


從“害群之馬”到“球隊領袖”,猛龍隊當家控衛凱爾·洛里決心不再為難自己的主教練轉而去讓對手為之大傷腦筋在對手眼里這個“魔鬼”就是《絕地戰警》中威爾·史密斯和馬丁·勞倫斯的結合體——冒失且謹慎,有著獨特的魅力
在球場上強硬還是在場外犯渾,這兩者可有著很大的區別。就在兩三年前,洛里在不打比賽的時候,還時不時地會身陷一些負面報道之中——與教練交惡、與隊友發生沖突、因為惡意肢體接觸而被警告乃至罰款……這一系列的事情都讓他的名聲不太好。而到了本賽季,他依舊是大家的噩夢,但是跟之前不同的是,他學會了將自己的一腔熱血全然傾注在上場比賽中,只發泄在自己的對手身上。這個賽季,這個費城出生的控衛場均能怒砍20.1分,爆抓4.8個籃板,順手再送出7.5次助攻,皆是職業生涯的新高數據,繼上賽季率領猛龍隊重返季后賽之后,今年更是讓球隊成為了東部第一。
盡管球隊的王牌側翼德瑪爾·德羅贊才是猛龍隊的全明星球員,但要論誰是球隊最關鍵的領航者,恐怕非洛里莫屬了。事實上,洛里的成長之路從一開始就并非一帆風順,以后恐怕也不會是。在職業生涯初段,這個身高只有1.83米的小個子控衛只是個不起眼的角色球員,而在正式進入NBA之后,他那非常不成熟的處事態度也成為了自己天賦中的最大污點,導致自己在很長一段時間中成了各隊經理眼中一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的家伙,但事實這是真樣的嗎?
時鐘撥回到上賽季季后賽首輪猛龍對籃網的第七場,面對對面的全明星陣容,洛里扛著球隊撐到了最后六秒。猛龍隊落后一分,球權在手,球在瓦斯奎茲手里,他在邊線發球,球場上十個人都很清楚,這個球開出來之后會到誰手里——凱西教練設計的戰術是給洛里的,給他接球后自己創造投籃機會,或者是傳給一個剛剛擋拆完的隊友,但是猛龍隊甚至連球在哪一側開出都搞錯了。“最后一次進攻,我們開球前像跑折返跑一樣來了個大換邊。”洛里至今還對這最后幾秒鐘記憶猶新,他推開德隆接到了傳球,隊友們沒有給他拉開空間,在最后六秒鐘里有四個籃網球員在防守洛里。“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洛里說,“我當時覺得自己還來得及出手,我不知道他竟然離我那么近。”保羅·皮爾斯以一個蓋帽,將猛龍隊關在了東部半決賽的大門之外。比賽結束了,洛里一個人靜靜地坐在更衣室里不聲不響,誰都能看出他心里的難受。他在找自己兩歲的兒子卡特。“投籃被蓋而輸球真的很難過。”洛里說,“我那時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我的兒子。我知道他不關心我輸或者贏,他只關心他自己的老爸。”洛里抱起了自己的兒子,終于一步步走向了賽后發布會,在路上他遇到了皮爾斯。“小朋友,你打得很拼。”皮爾斯說道。
幾個月后,洛里來到拉斯維加斯,新賽季又要來臨了。他在家里看辛普森馬拉松,這是他八年職業生涯以來第一次有一個愜意安靜的休賽季。猛龍隊與他簽下了一份四年4800萬的合同,這是第一次有一支球隊給他這么大的合同,更重要的是,這意味著多倫多下定決心把他當作建隊的基石來看待。
終于沒有交易流言了,終于沒有另一個控衛來分走他的上場時間了,每當他講起這些,他都覺得他終于達到了自己職業生涯奮斗至今的目標:一種責任,一種當仁不讓統領球隊的責任,一種要么成功要么失敗沒有中間體的領袖責任。“每個人都希望這支球隊是自己的球隊。”他說,“每場比賽,你和你的隊友一起上場打球,你知道你必須站出來為他們做出貢獻。如果你不站出來,他們當然更不會站出來,所以作為領袖,你必須每晚都百分百地專注。我很幸運,有個后場好搭檔(德羅贊)。我們兩個是球隊的兩根支柱,我們知道很多時候比賽會很艱苦。每一個晚上,我們都依靠彼此,信任彼此,為兄弟打球。”
直到現在,洛里還會一遍遍地看那次最后一攻。“我本來有機會帶球隊進第二輪的,但是我沒有做到。”一個像他這樣的控衛是需要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間就做出決定的人,卻花了整整半年的時間,來研究上賽季的這最后六秒鐘。“在我腦子里,我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這最后一攻。”洛里說,“我本來可以跳投的,本來可以不用掩護直接投籃的,本來可以走右路的,本來可以急停然后后仰跳投的,本來可以后撤步的,就像我當時計劃的那樣。我可以這樣,可以那樣,我本來有許許多多的選擇的。”
那是一個令人失望的六秒鐘,卻是一個振奮人心的賽季,更重要的是洛里在這一賽季場上場下都成長了不少。“他成長了許多。”猛龍隊總經理馬薩·烏杰里說道。洛里的志向一直是成為球隊的頭號球星,但是之前很少有人看好他。“不管什么事,我永遠是個千年老二。”他說,“但是我從來不覺得自己比別人差。”這種近乎于固執的自信心是洛里的動力源泉,但同時也是阻礙他發揮自己全部天賦的刀鋒另一刃,而他自己也知道這一點。“如果我再年輕幾歲,有記者來采訪我,肯定摔話筒走人了伙計。”洛里邊說邊回憶起猛龍給了他之前所有球隊所不曾給過的信任與責任,仿佛他在AAU聯盟打替補的日子。“那段日子心情變得很黯淡,你整天就想著,我是不是就這樣了?我要怎么樣才能出人頭地?才能證明我能打籃球?才能證明我能幫隊伍贏球?我沒有說在NBA,不管什么級別的比賽,都是這樣。”
瑪麗·霍洛維永遠不會忘記他的兒子凱爾是怎樣一點點對他的親身父親喪失信心的,老羅尼·洛里只是小凱爾和他的哥哥小羅尼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你能想像其實老洛里只住在離他們北費城的家距離10分鐘的地方嗎?在凱爾大概12歲的某一天,老洛里答應他要帶他出去玩一下午,小洛里眼巴巴地等了一整天,結果他根本就沒有出現。“那一天之后我知道,他不會再對他爸爸抱任何幻想了。”霍洛維説。洛里和他的哥哥從小相依為命,小羅尼就帶著凱爾兩個人一起用弱側手繞著鄰居家練運球,然后還組隊去和大孩子們打球。“我的哥哥盡他所能來帶我長大。”洛里談起自己的哥哥時候說道,“他比我年長五歲,他很認真地教我打球,教我努力練球,教我怎么當一個男子漢,就像一個爸爸的角色那樣。”洛里在青年聯盟打球時的教練戴夫·迪斯特爾見證了父愛的喪失對洛里的影響:“凱爾一直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距離感,他總覺得所有人都對他不懷好意。”迪斯特爾回憶道,“有些人想要捉弄他,他不會信任任何人,只相信他的媽媽、祖母和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