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虛擬財產可繼承性再探
——兼論繼承權與隱私(權)的沖突解決
佘佳亮
暨南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廣東廣州510632

摘要:在界定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前,應注意其使用的“一詞二義”情形。網絡虛擬財產作為一種新型的權利,具有內容的雙重性。即對服務商而言,其擁有的是虛擬財產的所有權。對用戶而言,其擁有的是對知識產品的新型用益權。由于距離密切,宜將此種權利納入知識產權體系而加以調整。在出現網絡虛擬財產繼承權與隱私(權)沖突時,宜將沖突主體類型化,再結合經濟學及本質利益分析等方法對相關權利進行大致的利益量化比較,從而擬定解決沖突的方案。
關鍵詞:網絡虛擬財產;新型用益權;可繼承性;權利沖突
中圖分類號:D92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4379-(2015)34-0017-04
作者簡介:佘佳亮(1991-),男,漢族,廣東佛山人,暨南大學法學院/知識產權學院,知識產權法學碩士,研究方向:知識產權法、民商法。

一、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論證
(一)前置分析——注意網絡虛擬財產的“一詞二義”情況
從上文對網絡虛擬財產的定義分析可知,學界對網絡虛擬財產通常固化為一種電子信息資源所外化的形態,如“數據資料”、“電磁記錄”或“與網絡游戲相關的虛擬物”等。在這一語境下,網絡虛擬財產便是指令程序中的組成部分,自然而然地也是一種無體物①,理應由知識產權法②所調整,這也是為什么用“知識產權說”給網絡虛擬財產定性時,會存在著不可反駁的合理之處的原因。但學界在分析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時,也往往將其指代為因網絡虛擬財產而產生之權利義務的法律性質。此時,網絡虛擬財產即出現了“一詞二義”的情況,即包括指代網絡虛擬財產本身以及因網絡虛擬財產而產生之權利義務內容。也因為如此,學界才不乏混淆不明之說,故筆者認為,在研究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及繼承性時,有必要先分清網絡虛擬財產的使用語境,以此避免不必要的混亂。
(二)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考量
如上所述,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即指因網絡虛擬財產所產生的主要存在于網絡服務商與網絡用戶之間的權利義務的法律性質。而這些權利義務則恰恰構成了網絡服務商與網絡用戶之間的法律關系,其中也當然地涉及到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歸屬問題。在學界,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判斷主要有“物權說”(含“傳統物權說”與“新型物權說”)③、“債權說”④、“知識產權說”⑤、“新型財產權說”⑥以及“法益說”⑦等學說。筆者認為,因網絡虛擬財產本身而產生的權利義務內容主要包含著兩個方面,即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以及用益權。以下,本文將從這兩個方面來展開論述,同時也對上述提及的各種學說進行評析。
1.網絡虛擬財產作為一種電子信息資源的外化形態,應歸網絡服務商所有
從上文對網絡虛擬財產的定義及特征分析可知,網絡虛擬財產從本質上說是一連串的電子數據信息,其可通過網絡、服務器以及計算機端來受控于網絡服務商和用戶。這樣的電子數據信息歸根到底是網絡程序軟件中不可分割的組成部分,屬于著作權法所調整的計算機軟件的范疇,自然而然地也應歸著作權人所有。而作為軟件組成部分的網絡虛擬財產,由于其網絡服務特征,一般的著作權人均為網絡服務商。而且,把網絡虛擬財產看作是一種知識產品而由網絡服務商來享有其所有權之做法,則恰恰解釋了為何網絡服務中斷后,如網絡服務商無法運營時或網絡用戶自主退出使用后,網絡用戶始終不能得到作為網絡虛擬財產本身的原始電子信息資料的情形。
2.網絡用戶對網絡虛擬財產擁有的是一種類似于用益物權的新型財產權利,亦即對網絡虛擬財產這種知識產品的用益權
作為一種類似于用益物權的新型財產權利,網絡用戶協議是這種權利的產生依據,但這并不代表這種財產權利就是債權。在筆者看來,簽訂網絡用戶協議的背后其實蘊含著兩個相互關聯的行為,這兩個行為與物權、債權行為十分相似,即網絡用戶協議包含著提供與接受網絡服務的債權行為,以及網絡服務商轉讓了對網絡虛擬財產用益權的類物權行為。這樣的結果就不同于將網絡用戶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權利定性為債權或物權之效果了。若以“債權說”而言,其立論的基礎即是“網絡虛擬財產等同于網絡用戶協議所提供的服務”,這樣的界定會導致網絡用戶的權利擁有相對性,當第三人侵害該權利時,網絡用戶即得不到直接的侵權救濟,這顯然與實際不相符。若就“物權說”而論,雖然筆者贊同的網絡用戶權利與物權體系中的用益物權十分相似,但畢竟網絡用戶的用益對象是網絡虛擬財產這種知識產品,是一種德國民法理論上的“無體物”,故也不應納入傳統的物權體系中加以調整。最后,對于這種權利是否符合“知識產權說”的界定,筆者的回答是否定的。筆者認為,網絡虛擬財產的本身雖然是一種受知識產權法所調整的知識產品,但當其作為網絡用戶的權利時則與知識產權的“智力創造”性質相悖。再者,若以對知識產權的利用方式(如許可使用)來界定網絡虛擬財產的權利性質亦有所不妥。因為針對現今網絡用戶對網絡虛擬財產所享有的權利發展趨勢而言⑧,“網絡用戶的權利是網絡服務商賦予的知識產權使用權”已不能涵蓋這種權利的內容與效能。網絡用戶對網絡虛擬財產的權利必然會隨著網絡技術與經濟的發展而獨立成一種超于“使用權”的新型權利,這種新型的權利也會如以往用益物權一般隨著法學理論與司法實踐的發展而固定為一種特殊形式,從而由成文法加以保護。因此,不宜將這種權利劃歸到知識產權的范疇。
綜上,筆者認為,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應表現為兩個方面,即對于網絡服務商而言,其擁有對網絡虛擬財產本身的所有權。而對于網絡用戶而言,其享有的是對網絡虛擬財產的用益權。這種用益權不同于一般的用益物權,也不同于債權與對知識產權的利用,其權能與效力均比債權及對知識產權的利用更為豐富、強大。但從根本上講,這種新型用益物權的用益對象為知識產品,而且在各種操作技術上都與現代的網絡科學技術相接軌。因此,筆者建議,基于這種權利與知識產權的距離最近,加之知識產權的法律體系更為開放,故宜將這種新型權利納入知識產權的體系范疇中而加以調整。
(三)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驗證
網絡虛擬財產本身是一種無形財產,對于網絡服務商而言,其擁有網絡虛擬財產的所有權,而對于網絡用戶來講,其擁有的是對網絡虛擬財產的用益權。只要他們的權利符合一定的條件,法律就應允許這些權利被繼承。以下,筆者將從兩方面來驗證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問題。
1.必要性剖析
網絡虛擬財產之所以需要被賦予繼承的權能,原因在于社會的強烈需求。這種社會的強烈需求主要表現在物質與精神兩大層面。就物質層面而言,網絡虛擬財產是一種新興技術的表現,它反映了經濟技術的發展與趨勢。而且在網絡信息交易相對頻繁的今天,承認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地位及可繼承性有利于規制信息網絡的發展。再者,若網絡用戶死后其繼承人可繼承其對網絡虛擬財產的用益權,則有利于網絡信息資源的“物盡其用”,對信息網絡技術的長遠發展也有一定的益處。就精神層面而言,對于大多數人來說,網絡虛擬財產都是在他們實際管領控制之下的“物”,當他們離世后亦理應如其他物品一般作為遺產而被繼承。這種傳統且樸素的倫理價值恰恰催生了人們對網絡虛擬財產可繼承性的強烈愿望。而且,在網絡虛擬財產中有相當一部分的類型是具有較強精神利益的,譬如網絡相冊、聊天記錄等。這些飽含著生活片刻的虛擬記錄在人們離世時就必然地承載著可緬懷的特性。正是由于這種親朋對死者的“睹物思人”情懷促成了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
2.合法性探討
網絡虛擬財產既是一種經濟學上認可的財產,也是一種法學意義上應當承認的財產。這種財產既蘊含著經濟利益,也蘊含著精神利益。當然,這種經濟利益在網絡虛擬財產中尤為突出。然而,要探討網絡虛擬財產是否具有可繼承性,則需要我們去衡量此種財產是否符合《繼承法》中對遺產的要求。我國的《繼承法》第三條規定了公民的遺產繼承范圍,而該條采取的也是以“列舉式”與“兜底式”相結合的條文組織形式。從該條列舉的六項可繼承類中可知,網絡虛擬財產并未明確包含于內。故學界都普遍認為,網絡虛擬財產若能被繼承時,應屬該條第七項“公民的其他合法財產”范疇。也就是說,只要網絡虛擬財產是合法的,則可成為遺產而被繼承。在判斷網絡虛擬財產的合法性上,本人贊同一些學者的觀點,即只要網絡虛擬財產的取得內容及方式合法則應斷定其為合法財產⑨。此外,我國的《憲法》第十三條、《民法通則》第七十五條以及《刑法》第二百六十五條等法律法規都為網絡虛擬財產的合法性提供了相關依據。
二、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權與隱私(權)沖突問題⑩
(一)問題的提出
當網絡虛擬財產的可繼承性得以驗證后,隨之而來的又是一系列嶄新的問題。其中,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權與他人(含死者)隱私(權)之間的沖突問題顯得尤為重要。于此,需要先說明的是,所謂的隱私權可區分為個人隱私與共同隱私兩種形態。其中,個人隱私僅涉及權力主體本人的私生活信息,而共同隱私則在私生活信息上涉及更多的主體,即共同隱私是指群體間的私生活信息不被他人非法收集、私談和公開。此種共同的隱私可常見于夫妻、親屬以及其他特殊關系主體之間,且在公開這種私生活信息時,即使是群體內部成員或者是從前的群體成員,也需要受到若干規則的限制。綜上,筆者認為,以上提及的這種權利沖突可拆分為兩個方面,即繼承權與死者個人隱私利益的沖突,以及繼承權與死者之外第三人隱私權(含死者與他人的共同隱私)的沖突。對于前者而言,學界并不陌生,但對于后者來說,筆者認為有必要加以闡述。所謂的繼承權與死者以外第三人隱私權的沖突是指,針對被繼承的虛擬財產中可能含有死者以及具體繼承人以外第三人的隱私內容(包含死者與第三人的共同隱私),而當繼承人繼承該遺產時就有可能構成對第三人隱私權的侵害。論述至此,值得提請注意的是,這種第三人一般與死者有著某種特殊的關系,如第三人是死者的情人或該第三人是死者的其他親屬與朋友。在這種復雜的情況下,繼承權與他人隱私(權)的沖突解決問題便成為了我們值得探討的課題。
(二)淺論沖突的解決
根據民法的理論可知,死者自死亡時即喪失民事主體資格,故當然地不享有任何權利。但不得不承認的是,無論以何種學說來界定死者的某些人格利益,而這些利益仍然實際存在且具有被法律所保護的必要。在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中,死者的個人隱私利益便是這些人格利益中的一種。對于死者人格利益的保護依據,學界有“權利保護說”、“近親屬權利保護說”、“家庭利益保護說”、“法益保護說”以及“延伸保護說”等學說。但筆者較為贊同“近親屬權利保護說”,即民事主體死亡后,對死者的利益保護實質上是對其近親屬經濟或精神利益的保護。因此,筆者認為,在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中,能作為繼承主體的一般都為被繼承人的近親屬,故在這些涉及死者個人隱私的虛擬財產被繼承時,一般都不存在利益沖突的可能。因為以“近親屬權利保護說”為基礎依據,死者的人格利益保護與近親屬繼承權的保護在根本上是一致的。若在考慮繼承人為非近親屬的情況下,因非近親屬可作為繼承人一般均需被繼承人的意思表示加入,即被繼承人已作出了處理遺產的意愿,此時也可以認定被繼承人已對自己的個人隱私同時作出了處理,故也不存在利益沖突的問題。
再者,我們可以認為,從隱私權保護的角度出發,公民的隱私權受到法律保障的同時也需要依靠自力維護。若被繼承人不再希望自己的個人隱私被他人得知,一般情況下也會在生前即主動采取行動而加以保護(如直接刪除、設置期限自動刪除等)。如果我們不能通過被繼承人生前的這般類似的行為或語言表達來推定出其具有反對涉私虛擬財產被繼承的意愿,則也不存在所謂沖突的問題。最后,我們也可以從其他類型遺產的繼承效力來反證網絡虛擬財產的繼承不存在侵犯死者個人隱私利益的問題。在遺產繼承中,涉及死者個人隱私的財產不止網絡虛擬財產一種,如《繼承法》第三條規定的“公民的文物、圖書、資料”等都有可能涉及死者的個人隱私。既然有體財產能被繼承,為何無體財產即不可呢,這顯然是有悖常理的。綜上,筆者認為繼承權與死者個人隱私利益之間不存在真正的沖突,繼承人可繼承涉及死者個人隱私的網絡虛擬財產。
2.繼承權與第三人隱私權沖突的解決
筆者以為,繼承權與第三人隱私權間的沖突主要可分化為兩個方面:一,具體繼承人與和死者構成共同隱私關系的第三人間的權利沖突;二,具體繼承人與一般第三人間的權利沖突。對于第二種情形的解決則顯得較為容易。因為該網絡虛擬財產僅涉及一般第三人的隱私,而且這種一般第三人的隱私有可能是死者生前合法(如其為個人資料收集者)或非法(如其通過竊取、偷拍等方式取得相關信息資料)管領控制的。故該類網絡虛擬財產不應被繼承人繼承,網絡服務商應根據網絡服務協議的相關規則將這些財產的用益權移交予有權方或直接予以銷毀。此時,即便死者生前對這些財產享有用益權,其繼承人的繼承權也得讓步于他人的隱私權。
而對于第一種情形則顯得更為復雜。在這里,筆者也把這種情形分為兩個方面來進行解決。(1)該與死者構成共同隱私關系的第三人在《繼承法》規定的繼承人范圍內,此時宜將網絡虛擬財產移交予該第三人繼承。因為結合借鑒經濟學中的“帕累托均衡理論”與“卡爾多·希克斯補償均衡理論”可知,之所以選擇讓與該第三人繼承的原因就在于這樣的選擇可使雙方利益的均衡達到最大值。對于這種第三人來說,首先其雖然沒有被具體確定為最終繼承人(相對于該虛擬財產以外的財產而言),但其被《繼承法》納入繼承的范疇即證明其對遺產具有相當的繼承利益,只是這種繼承利益相對于具體繼承人而言顯得更為虛弱而已。再者,針對這種網絡虛擬財產來說,其中飽含著與死者構成共同隱私關系的第三人之隱私權利,這種隱私權利在一般情況下已大大強于死者的隱私利益(或者說是死者繼承人的利益)。因此,我們可知,與死者形成共同隱私關系的且在死者繼承人范圍之內的第三人,其于該網絡虛擬財產的利益是明顯大于具體繼承人的利益的,這也就符合了補償與總體利益優先的目標。最后,此種能結合個人隱私的網絡虛擬財產一般經濟利益都較少,第三人繼承了亦對具體繼承人的利益影響不大。而且鑒于這種情況下的第三人仍在《繼承法》規定的繼承人范圍內,故一般情況下具體繼承人與該第三人亦存在一定的特殊關系,所以具體繼承人可通過第三人的允許而得知死者的相關情況,具體繼承人也因此而取得了適當的補償。(2)該與死者構成共同隱私關系的第三人不在《繼承法》規定的繼承人范圍內,此時亦應將虛擬財產移交該第三人,但此種做法的理論基礎與前者大不相同。從權利的本源上分析,繼承權的直接權源為死者生前的權利。由于此種虛擬財產的弱財產性,加之死者的民事主體資格業已消失,故死者的人格利益在經歷繼承人繼受的過程后也必然有所減弱。而在相較第三人強大獨立的隱私權時,此種人格利益宜予以讓位。至此,雖涉及共同隱私的財產繼承問題已得到解決,但關于繼受人事后應如何使用該財產,則仍應受到行使共同隱私權的其他限制。
[注釋]
①這里的“無體物”指的是德國法中相對于有體物而言的,專門指代精神產品的客體物.吳漢東.知識產權基本問題研究[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9.7.
②以當前的立法與實踐來看,網絡虛擬財產本身既然屬于指令程序的組成部分,則理應受到著作權法的保護.
③傳統物權說:林旭霞.虛擬財產權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114.新型物權說:楊立新,王中合.論網絡虛擬財產的物權屬性及其基本規則[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04(12).張凌寒.網絡虛擬財產侵權責任研究[D].吉林大學,2010.17.
AB求出后,用該井地層頂面海拔深度(-5 100 m)減去AB就得到氣水外邊界線的平面作圖深度,該作圖深度加上氣水界面的高度就是氣水內邊界線的作圖深度。
④劉惠榮.虛擬財產法律保護體系的構建[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8.83.
⑤陳旭琴,戈壁泉.論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J].浙江法學,2004(5);劉春田.談一談虛擬財產的本質和特點[EB/OL].http://teeh.qq.com/a/20070317/000079.htm,2014-1-3.
⑥如注②,第84頁.
⑦李巖.虛擬財產繼承立法問題[J].法學,2013(4).
⑧如美國.韓國等國的立法與司法實踐.
⑨高富平.虛擬財產保護若干問題[J].法律科學,2003(6).
⑩本文認為,此種沖突一般僅以人格利益性質較為突出的網絡虛擬財產為限,財產利益型的網絡虛擬財產通常與此無涉.
[參考文獻]
[1]林旭霞.虛擬財產權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2010.
[2]楊立新,王中合.論網絡虛擬財產的物權屬性及其基本規則[J].國家檢察官學院學報,2004.12.
[3]陳旭琴,戈壁泉.論網絡虛擬財產的法律性質[J].浙江法學,2004.5.
[4]高富平.虛擬財產保護若干問題[J].法律科學,2003.6.
[5]張冬梅.論網絡虛擬財產繼承[J].福建師范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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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李巖.虛擬財產繼承立法問題[J].法學,2013.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