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慧
(河南大學 外語學院,河南開封 475001)
在小說中德·斯班少校總是穿著靴子和外套出場:“腳登大頭皮靴,身穿一件滿是泥巴的粗布外套。”(福克納,1985:454)不刮胡子的他還騎著一匹健壯的馬,鞍前放著一只破舊的溫徹斯特卡賓槍,馬鐙旁站著一只大狗。但當小說即將結束,艾克來到他在杰弗生的辦公室時,他卻穿了一件素凈的細絨布外衣和一件潔白得耀眼的襯衫。襯衫的料子和少校的外套截然不同,素凈和潔白也與外套上的泥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這標志著少校服裝風格的轉變。全知全能的敘述者并沒有說明少校之前穿著粗布外套和襯衫的次數和頻率,但在艾克的印象中,他總是“腳登大頭皮靴”。隨著木材公司開采計劃的實施,森林面積日益減少,少校從此以后“不再回來打獵”(同上:459)。生活發生了變化,服飾的轉變也就理所當然。此時年逾18歲的艾克早已開始接受正規學校的教育,也已經擁有豐富的打獵經驗,成為了一個合格的獵人。從判斷力而言,他對少校服裝風格轉變的判斷應該是可靠的。從小說的敘述可知,艾克一家與少校關系頗為密切,甚至可以說是世交,他對少校生活和工作的了解建立在18年長期觀察的基礎之上。艾克看到少校服裝風格轉變時的詫異和驚奇證明這種轉變不是少校日常生活中經常發生的事情,而是一種突變。這種從粗布卡其獵裝到潔白襯衫的轉變不但標志著少校身份的轉變,更有豐富的文化內涵。
作為種植園主,少校的服裝與內戰前種植園主的服裝完全不同。美國南方傳統的種植園文化一直持續到19世紀60年代。種植園主靠出售農作物積累了大量的財富,他們從英國購買優質布料,制成華麗的衣服。這種服裝成為他們炫耀驚人財富的一種方式。內戰結束后,種植園主失去了奴隸、一部分土地和原有的財富,種植園文化從巔峰走向衰敗。《熊》間接地描寫了內戰對南方的影響以及內戰結束后1885年左右種植園文化的狀況。和戰前奴隸主奢華的服裝不同,由皮靴和卡其粗布外套組成的服裝是當地農莊主的普通裝束。作為農場主的少校、艾克和他的外甥麥克斯林不管在林中營地還是在農莊都穿著這樣的服裝。這不是他們其中某個人的愛好,而是已經成為大家習以為常的一件事。和年輕一代的農莊主不同,頭發花白的少校見證了內戰前后南方的巨變,經歷了從奢華禮服到粗布外套的服裝轉變。許多內戰期間參戰的士兵和將軍都是農莊主或者他們的子孫。為了維護種植園的利益,他們英勇奮戰,少校就是其中的一個代表。我們可以想象內戰結束后少校失去奢華禮服,換上粗布外套時的心理危機。南方種植園經濟17世紀開始出現,到了19世紀中期因內戰的爆發和奴隸制的廢除而遭受重創。它在美國經歷了二百多年的漫長歷史,種植園主也一直維持著高高在上的社會地位。奢華又時髦的服裝無疑是他們社會身份的最好象征。內戰后服裝的變化打破了種植園主原有社會身份的連續性,體現了他們前所未有的身份危機。少校服裝的最初轉變來源于內戰結束后美國南方經濟和文化的巨變,揭示了失去原有財富和地位的種植園主空前的身份危機。這種服裝在農莊主中的普遍性表明時間的磨礪已經使他們不得已接受了失敗的命運和社會身份的轉變。
和內戰前的種植園文化不同,農莊主和當地普通人的服裝竟然沒有本質的區別。在種植園經濟的繁榮期,種植園主穿著華麗的服飾,炫耀自己的財富,證明無上的生活地位。但隨著內戰的結束,種植園收入低微,種植園主無法支付昂貴的服裝費,從國外進口時尚服裝更無從談起。在《熊》中,農民、雇工、林中居民、霍克鋪的鋸木廠工人和木材廠工人也都穿著粗布外套和沾滿泥巴的皮靴,但比農莊主的服裝更舊、更臟。布恩的衣服總是濕漉漉的,散發著臭味。林中居民的服裝會更簡陋。住在林中的山姆身穿破破爛爛的工褲、膠皮靴和一件破舊的羊皮外套,頭上的破草帽“只值五分錢”(福克納,1985:395)。和山姆一樣,沼澤地居民也是衣衫襤褸。為了維持生計,他們設置陷阱捕捉浣熊,“開幾塊荒地種植棉花和玉米”(同上:414),面黃肌瘦,“長期被瘧疾纏身”(同上)。霍克鋪鋸木廠和木材廠的工人也都穿著這樣的靴子和外套。
從這種服裝的質地和狀態來看,它遵從了實用的目的,缺乏審美的情趣。經濟因素是決定服裝穿著風格的重要因素之一。這個地區的經濟形式有兩種:工業和農業。霍克鋪是一個典型的工業小鎮,有一個小型的火車站、一個鋸木廠和一個木材廠。從工廠的規模、工人的人數和占地面積來看,這是一個剛剛發展起來的、邊緣型的小型村鎮。工業還沒有完全滲透到這個地區,也沒有為當地人帶來可觀的財富,但卻對當地傳統經濟具有極大的威脅。當地的農業包括狩獵和種植園兩種。種植園主或農莊主,如德·斯班少校、康普生將軍、麥克斯林和艾克,是當地有頭有臉的人物,少校是其中的佼佼者。比較重要的社會活動都是在他們的領導下才得以進行,土地和森林也都在他們的掌控之下。這個地區的經濟形式是工業與農業共存,但農業仍占據主導地位。
當地農業的支柱產業是種植園。小說對種植園并沒有詳細的描述,但其中一句卻為我們了解其中的運作方式提供了線索:“麥克斯林正在這里(農莊)把下一周的口糧分配給佃農和雇工。”(同上:449)農莊采用的是一種由佃農、雇工和農莊主組成的、后者對前者有高度控制力的制度。南北戰爭結束后,美國的奴隸制被廢除,但南部的種植園經濟卻按種植園主的利益繼續保留下來。因此,奠基在奴隸制經濟基礎上的南方農業便仍以始終沒有得到真正自由的大量廉價勞動力為前提發展起來。種植園主根本無需使土地的耕種者擺脫他和生產資料,即土地和農具,因為作為耕種者的前黑奴從未占有過生產資料。廢除奴隸制度的法令至多僅毀掉了生產資料的一部分——奴隸,卻并未使已獲自由的勞動者分得屬于他們自己的基本生產資料——土地。當地的土地大多掌握在德·斯班少校、麥斯克林、艾克、康普生將軍等農莊主手中,雇農和佃農只能從他們那里租借土地。這些窮苦的農民只不過是變相的奴隸。在這種情況下逐漸發展的租佃制事實上仍然在維護農莊主的利益。這種租佃制是內戰后在南部發展起來的一種兼有資本主義雇傭制、租佃制和殘余奴隸制在內的混合經濟制度。雖然奴隸制被廢除,但原來的種植園經濟和土地所有制被基本完整地保留下來,種植園主重新把他們的統治強加在從前的奴隸身上。在這一經濟制度里,土地所有者和租佃者的關系類似于主仆關系,生產者被宗法關系束縛在土地上。它具有超經濟強者的成分以及半封建、半奴隸制色彩。它通過分成制、抵押借貸制、賒購制、勞役償債制等方式保證了種植園主獲得終年甚至更長期的勞動力供應,并將勞動力束縛在種植園的土地上。小說中對分配口糧的描寫證實了當地農莊主對農民的控制。
這種占據主導地位的落后經濟形式導致了當地農民甚至農莊主生活的困境。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各主要地區已開始普及農業機械化,但南部農業機械化程度卻很低,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南部存在著大批廉價勞動力。這些廉價勞動力(無論是白人還是黑人,農業工人還是分成制佃農)都無需農場主負擔多少工資。這無疑使農場主缺少實行農業機械化的動力。南部的這種種植園租佃制嚴重地妨礙了南部資本主義的發展,使南部的人均產值和人均收入長期低于全國水平。這種殘余的種植園經濟勉強得以維持,而當地人并非對周圍城市的現代經濟一無所知,熟視無睹,他們的內心充滿對城市生活的憧憬和向往。
以現代經濟為基礎的孟菲斯與這種以殘余的種植園經濟為標志的鄉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說對新興的現代經濟并沒有進行詳細說明,但孟菲斯的動物園、冰激凌和服裝時尚可以展示當時城市經濟和文化的新動向。來到孟菲斯買酒的布恩希望推遲回到森林的時間去參觀那里的動物園。茂密的森林和城市的動物園為動物提供了兩種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茂密的大森林是動物天然的棲居地和自由的樂園。在獵人年復一年的攻擊下,巨大的老熊傷痕累累,甚至被捕獸夾夾傷過一只腳,但卻多年來保持著不可征服、不可打敗的傳奇。而在森林外面的現代社會,動物園文化卻日益興盛。1861年至1865年的內戰結束后,美國經濟復蘇,城市發展異常迅猛,這促進了動物園的發展。19世紀末,動物園無論是對那些有錢人還是那些渴望忙里偷閑的工薪階層,都是一個休閑娛樂的重要場所。動物園和經濟基礎息息相關,無論動物園是政府公立的或是個人私立的,還是非盈利性組織承辦的,離開錢是萬萬不能建成的。如果經濟不景氣,老百姓收入不高,無法經常光顧動物園,動物園就無法維持下去。對于城市居民來說,動物園是一個休閑娛樂的好去處。作為一種文化形式,孟菲斯動物園的存在證明了城市經濟的發展程度和城市文化的娛樂性。
布恩對孟菲斯的冰激凌也有著深刻的印象。他認為,動物園里的動物與森林里的動物完全不同,孟菲斯動物園的熊整天以冰激凌為生。這種可笑又荒謬的看法證明布恩從來沒有去過動物園,對動物園里動物的生活一無所知。但他的這種認識定然來源于他在孟菲斯看到的某種真實情況,即冰激凌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普遍存在。正是基于這種現象,他推斷動物園的熊也食用冰激凌。冰激凌早在工業革命前就存在了,但它的普及卻應該歸功于工業化本身。1851年,在美國馬里蘭州的巴爾的摩,牛奶商人法斯爾(Jacob Fussel)實現了冰淇淋的工業化。孟菲斯到處可見的冰激凌證明這是一個工業革命過程中迅速發展起來、受到新興現代文化沖擊的城市。
當地農村人的服裝和孟菲斯城里人的服裝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小說描繪了身穿靴子和外套的布恩進城時的尷尬處境。艾克和布恩來到霍克鋪時感覺還好,因為這是個小站,“這兒所有的人也都穿著皮靴和卡其衣服”(福克納,1985:424)。但當他們來到孟菲斯,事情卻不很順當,明顯覺察出自己與現代城市人的差別。
種植園主所從事的種植業和現代經濟截然不同,生活的空間也遠離大都市,但他們卻向往以城市為核心的現代生活。少校的日常生活和孟菲斯有著密切的聯系。在林中打獵時,他讓艾克和布恩帶上他寫給孟菲斯酒吧老板的信件,坐上火車去那里買酒。少校和這位老板頗為熟悉,關系密切,說明他平日里經常前往孟菲斯,光顧這家酒吧。在他杰弗生的辦公室里放著一壇威士忌酒,作者并沒有說明酒的來歷,但他派艾克和布恩去孟菲斯買酒的事情告訴讀者他極有可能派人去孟菲斯買回了酒。從杰弗生前往孟菲斯的路程要比從林中營地前往那里的路程更方便、更快捷。
少校與孟菲斯木材公司的生意建立起他與這座現代化城市最根本的聯系。他先賣了一塊地,后來又把森林開采權出售給孟菲斯的木材公司,從此不再進入森林。這種生意帶給少校一定的財富,緩解了他生活的困境。福克納并沒有暗示少校將來會繼續這樣的交易,但從經濟發展的趨勢來看,這種情況可能存在。這種關系甚至影響到少校周圍人的生活。在出售森林開采權時,經過少校和木材公司的協商,布恩成了鎮上的警官。少校與孟菲斯的聯系改變了布恩的職業和生活。現代經濟不但給殘余的種植園經濟帶來了極大的威脅,而且以全新、舒適的生活吸引了少校等種植園主。他們渴望擺脫自己的困境,改變自己的生活。
南方殘余種植園經濟的衰落和具有鮮明現代城市特色經濟的興起有其相應的歷史背景和經濟原因。美國內戰結束后,工業化迅猛發展,美國城市化也進入鼎盛時期。到19世紀末,美國已經在全國范圍內初步形成以城市為中心的經濟體系,經濟重心、人口流向和城鄉結構等也慢慢地出現一系列相應的變化。以種植園文化為主的南方還處于工業經濟興起,農業經濟轉型的時期。當地工業小鎮和農莊共存的現象就證明了這一點。這決定了這個時期文化變遷的特質。“所謂文化變遷,是指由于兩種性質不同的文化相互接觸,引起其中之一發生變化或一種文化被另一種文化所吸收,進而引起兩者文化變化的現象。伴隨文化變遷,在適應新的文化過程中,人們的行為方式也發生著變化。服裝外觀變化的外顯性常常成為文化變遷的標志。”(葉立誠,2001:122)
少校在當地的經濟轉型過程中扮演了舉足輕重的角色。他先后出售了土地和森林。土地是南方種植園經濟的基礎。內戰結束后,種植園主失去了奴隸,但卻保留了很多土地,這是他們身份的象征。失去了土地就等于完全拋棄了種植園主的身份。狩獵也是維護南方貴族身份的一項活動。但隨著森林的售出,少校不再去森林打獵,一年一度的狩獵活動就此終止,獵人也可能逐漸消失。土地和森林的出售標志著種植園主身份的瓦解和種植園文化的解體。
土地和森林的出售又加速了工業經濟對農業經濟的沖擊。少校賣出的土地變成了工業小鎮霍克鋪。小鎮上的火車給艾克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從傳統農業社會向現代工業社會的大轉變和大變革是世界歷史進程中工業化的主要特征。運輸業的發展直接體現了一個國家工業化的程度和水平。美國的工業革命與運輸革命之間有著不可分割的互動關系。美國的鐵路時代是以1830年第一條鐵路的誕生與運營為標志的。到19世紀后半葉,美國成為世界上鐵路建設速度最快的國家。在美國進行工業革命和現代化的進程中,鐵路是國內獨一無二和最龐大的運輸工具。《熊》就描寫了鐵路網絡的建成和鐵路建設非凡的滲透力。霍克鋪、杰弗生和孟菲斯之間的鐵路形成了當地的小型鐵路網。鐵軌還在不斷地向森林延伸。當艾克最后一次來到霍克鋪,他看到了無數的鐵軌。當艾克回到森林,他發現那里蓋了占地3英畝的鋸木廠,鐵軌堆積如山。“鐵軌不斷向森林推進,火車像一條骯里骯臟的不傷人的小蛇。”(福克納,1985:456)鐵路似乎成了一架具有無限穿透力的機器,可以穿越林區,四通八達。事實上,只要它的活動區域沒有越過這個地區的邊界,就不會具備這種破壞性。但由于它和商品經濟的網絡世界之間存在緊密的聯系,它把城市文化帶進了南方的農業文化,也把南方的種植園主和雇工帶進了城市文化。
鋸木廠和木材廠的出現更是工業經濟的直接標志。在資本積累和工業化初期,對森林的掠奪性采伐成為資本原始積累血淋淋的一部分。從17至18世紀大量移民進入開始到20世紀初,北美洲的森林經歷了人類歷史上最野蠻的洗劫。森林減少的主要原因是砍伐林木和開墾林地。在工業化過程中,北美等地的溫帶森林有1/3被砍伐掉了。為了滿足人口增長對糧食的需求,人們開墾了大量的林地,農民的燒荒耕作和刀耕火種造成了對森林的嚴重破壞。近三百年的時間內,美國的原始森林已被消耗了總數190億立方米的2/3。占美國面積46%的密西西比河以東地區,原來90%的土地為森林覆蓋,但在種植園主、冒險家、木材商的刀斧之下,一百年間一半的森林已蕩然無存。“原始森林覆蓋面積在建國之初擁有現今版圖的8.2億英畝,占全部土地面積的40%以上。到本世紀初1/3以上的原始森林不復存在,只剩下5.5億英畝的原始森林。”(黃安年,1992:45)隨著鋸木廠和木材廠的建立,大量的工人涌進林區,建立了廚房和工棚。貪婪無疑是這種現象產生的最主要原因。木材對于人類來說就是黃金。
森林的減少和消失帶給動物極大的威脅。福克納描寫了老班被追殺直至死亡的過程。這是不斷衰落的荒野的象征。更為重要的是,周圍的小熊也面臨極大的危險。當火車第一次開進森林的時候,無知的小熊毫無畏懼地蹲在鐵軌之間,火車離它只有50英尺時,司機拉了響笛,它才跑開,爬上了遇到的第一棵樹,不吃不喝地在上面待了36個小時。森林和荒野是它們的家園,但卻被現代工業入侵。既然森林被砍伐,荒野就注定要滅亡,動物也面臨滅絕的命運。
作為種植園主,少校面臨來自現代社會的沖擊,只好出售土地和森林。而這又加速了當地傳統農業的破產,甚至打破了原有生態系統的和諧。少校出售土地和森林的做法來源于他個人生活的困境,也是現代經濟發展的大趨勢,但這并沒有解決少校的根本問題。他服裝的細節可以說明這一點。從質地、料子和款式來看,少校的細棉布上衣和潔白的襯衫拉開了他與那些身穿粗布外套和骯臟靴子的農民的距離,使他與孟菲斯城里人的裝扮有了相似之處。雖然他穿著潔白的襯衫,但和孟菲斯的紳士卻仍有巨大的差別。他們打著領帶,穿著昂貴的大衣。在小鎮杰弗生工作的少校雖然出售了土地和森林,但當時的土地非常便宜,不能從根本上讓他走出經濟上的困境,只是略微改善了生活條件。
工業革命不僅引起了整個西方世界經濟和社會的巨大變革,同時也帶來了時裝業的巨變。新興的工商業資產階級構成了一個富裕的中產階級,他們過著奢侈的生活,包括購買高級時裝。時裝變成了他們顯示社會地位的標志和炫耀財富的外顯方式。少校的服裝根本無法和這些現代都市的流行時裝相提并論。他依然呆在落后的杰弗生小鎮,自愿放棄森林,放棄狩獵活動。滿頭白發的少校標志著種植園經濟的解體和種植園主身份的瓦解。他服裝風格的改變來源于他擺脫困境的努力,也是文化變遷時期身份不穩定性的一種體現。
[1] 黃安年.美國的崛起:17-19世紀的美國[M].北京:中國社會文獻出版社, 1992.
[2] 威廉·福克納.熊[A].李文俊,陶潔譯.福克納中短篇小說選[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公司, 1985.
[3] 葉立誠.服飾美學[M].北京:中國紡織出版社, 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