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面臨的困境及途徑

魏 琳

(隴南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文史學院,甘肅成縣742500)

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面臨的困境及途徑

魏 琳

(隴南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文史學院,甘肅成縣742500)

白馬文化;白馬語;傳承;保護

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白馬人與外族交流的不斷增多,白馬語這種無文字“口耳”相傳的文化傳承方式被打破,加之文化主流的強勢影響、本族人對白馬語作用的認識不夠、學校教育的缺失等,使得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陷入了困境。而保護與傳承白馬語,在文化、民族、政治和社會發展等領域均具有重大意義。對此,一方面應及時研制有效的保護政策,增強政府搶救和保護民族文化遺產的緊迫感和責任感。另一方面要對白馬語進行調查和如實記載,同時,加大白馬語傳承的科技含量,讓白馬語教育常態化,努力提高白馬語的使用頻率。

白馬人是生活在青藏高原東沿、四川盆地北端、川甘交界的叢山密林深處的一支古老而神奇的民族。主要分布在甘肅省文縣和四川省平武縣,以及九寨溝縣(原南坪縣)、松藩縣等兩省的交界處,人口2萬多人。白馬語是指白馬人所講的語言,是白馬人的靈魂與血脈,是白馬人最重要的社會特征和交際工具,是維系白馬同胞共同心理素質的主要文化因素。千百年來,由于白馬人只有語言沒有文字,白馬祖先一直依賴著“口碑”傳承自己的民族語言,不斷繁衍生息。在白馬文化的傳承與發展中,語言顯得非常重要,白馬語言中承載著白馬文化的所有信息,蘊含著白馬人的精神。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歷史的進程,白馬語言的一些語匯已被遺忘并被漢語逐步取代,有些詞語的發音也受到了漢語的影響,一些不常用的詞匯幾乎面臨衰亡。比較復雜的白馬語僅有老年人能夠理解和運用,“白馬藏族越來越多的年輕人轉用漢語,放棄母語,白馬藏族也正走向瀕危。”①孫宏開.白馬語研究[M].北京:民族出版社,2007:18.而一個僅依賴于語言傳承文化的民族,當語言瀕危時,就預示著文化傳承必然也面臨衰落。

一、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面臨的困境

白馬語這種無文字“口耳”相傳的文化,在外來強勢現代文化的沖擊下,顯得軟弱無力,無立足之地。所以,近年來,白馬文化衰落迅速。許多反映白馬人特點的文化事項已經失傳。如我們在進行田野調查中發現,“工匠”名詞及一些工匠用具幾乎無人知曉,甚至已經失傳。隨著白馬江地區公路的修建和自來水的供應,白馬人祖祖輩輩使用的背水及其他工具如“背簍”等也退出了歷史舞臺。

白馬人文化傳承的最佳場所就是家庭和火塘,可是,隨著在白馬族聚居地引進了地面衛星電視等基礎設施,夜晚的時間人們都去看電視,白馬人失去了他們的文化傳承的場所,而且電視、電話等現代技術的引進,使白馬人傳統的文化傳承方式被打破,語言傳承面臨著嚴峻的問題。

第一,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白馬語的傳承面臨著嚴峻的挑戰。首先,語言是人們交際的工具,隨著白馬村寨的經濟發展,白馬人與外族的接觸、交流增多,打破了原有的封閉環境,他們原先使用的語言已經嚴重阻礙了他們的交流,于是,這種工具就會改變,從而選擇一種共同的語言——漢語進行交流。其次,隨著改革開放和市場經濟的不斷深入,白馬人同胞與外界的接觸越來越多,在外學習、工作回來的青年人平時一般不講白馬語,大多用漢語進行交流,同時在白馬村寨周邊地區進行商業活動的漢族人越來越多,對白馬語的使用也產生著負面影響。

第二,文化主流的強勢影響。強勢的漢文電視、廣播、報紙雜志、手機等媒體走入白馬村寨的千家萬戶,對白馬同胞學習漢語發揮了極大作用,但對白馬語的傳承卻帶來了負面影響,因為白馬語言文字的電視、報紙、雜志幾乎看不到。

第三,白馬人與外族交流機會不斷增多,給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帶來了負面影響。首先是由于交通的發達,人流物流加快,為了交際的需要,多數白馬成年人雖然自己會講本民族語言,但由于本族語言在一般的交際場合用不上,所以也慢慢不會講了。其次是白馬人與漢族通婚現象的不斷增多,使白馬人的家庭中用白馬語交流的現象受到極大的影響,他們從單純的用白馬語交流改為用白馬語、漢語的雙語交流,后來演變為主要以漢語交流、偶爾用白馬語交流的家庭用語關系。

第四,對白馬語的作用認識不夠。許多白馬人同胞從就業、生存的實際情況出發,認為懂不懂白馬語、學不學白馬語都無關緊要,甚至認為,學白馬語對孩子來說是一個負擔,還會影響他們學習漢語,影響他們的就業和教育機會。

第五,學校教育方面的缺失。“雙語教學”是我國少數民族語言與文化傳承的有效方式。“中國少數民族的雙語問題,是中國民族問題和中國語言教育問題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①孫宏開.關于瀕危語言問題[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1(1):1-7.但是,在白馬人居住的學校教育中,大多數是漢族教師,很難開展雙語教學。而且和漢族學生在一起學習的白馬學生,在交際中往往只用漢語。白馬語的教育出現了缺失。

現如今,許多古老、復雜的白馬語在人們的日常生活中已經不常用,許多白馬人只是能聽懂白馬語,在生活中幾乎不說白馬語,甚至對于比較復雜的白馬語,他們也聽不懂,許多表現白馬傳統文化的民間歌曲等,由于人們不知其意,對其中的詞匯難以理解。最終,隨時間的推移,諸如此類的文化逐漸會被白馬人淡忘,并且會失去其應有的存在價值。

二、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的途徑

白馬語對白馬人具有重要的意義,對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也有著必要性,傳承與保護的手段也是多樣的,主要有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要及時研制有效保護白馬文化的政策,使白馬文化的保護有章可循、有法可依。各級政府和相關部門要高度重視對白馬語言的傳承與保護,認識到傳承與保護白馬語言的重要性,認真落實好黨和國家有關少數民族語言文字的法律、法規、條例和政策,再根據白馬人的具體情況制定更加有利于傳承與保護白馬語言的相關措施,研制《甘肅白馬文化保護條例》,提交相關部門批準落實。各級政府和相關部門要有計劃、有步驟地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財力建立白馬語言研究的專門機構。比如隴南市已成立“隴南白馬人民俗文化研究會”,其中也包括語言研究。

第二,各級政府尤其是縣、鄉政府要有搶救保護民族文化遺產的緊迫感和責任感,要把搶救工作真正當作弘揚民族文化、發展經濟的大事來抓,采取強有力的措施,把白馬文化打造成全國乃至世界的品牌。

第三,舉辦各種社會活動,提高白馬語在民族圈內的使用頻率,以保護白馬語言。經常定期或不定期舉辦有利于學習、使用、發展、傳承、保護白馬語言的各類活動,創造學習、使用、發展、傳承、保護白馬語言的氛圍和條件,推動白馬人語言文字的工作。如定期舉行白馬語的朗誦比賽,組織有興趣的人互相交流,大力支持白馬人一年一度的元宵佳節等。

第四,開展雙語教育,讓白馬語走進課堂,讓白馬語教育常態化。開展雙語教育是我國少數民族語言與文化傳承的有效方式。“一方面為使少數民族學生能傳承和弘揚本民族或本民族集團的語言文字和優秀傳統文化遺產;另一方面,為使他們能順利適應現代化社會,以求得更好的生存與發展。”①樓曉悅.淺談中國少數民族語言與文化及其傳承[J].西北第二民族學院學報,2006(3):39-42.學生憑借母語進行思維是掌握科學文化知識的最佳方式。為了對白馬語言進行更好的傳承與保護,應該在白馬人地區開展“以漢語授課為主,加授白馬語”的方式,讓白馬人地區的學生既懂得漢語又懂得本民族的語言,平時的生活中要多用白馬語進行交流,形成一種學習、使用本民族語言的良好氛圍。

第五,組織相關專家學者和白馬文化的傳承人,對白馬文化語言資源進行全面而又深入的調查,如實記載。白馬人只有本民族的語言,沒有本民族的文字,所以白馬語更難以繼承。因此,為了使普通老百姓都能認識白馬語,為了更好地傳承與保護白馬語,除了對白馬語進行國際音標的記音外,需要創建一套白馬語拼音符號——白馬文,以此來作為記錄和保存白馬語的書寫工具。同時,在此基礎上編訂白馬語字典,并幫助廣大群眾掌握白馬語字典,由他們自己來保護本民族語言②符寶玉.論黎語的傳承與保護[J].前沿,2010(5):113-115.。白馬語的記錄和保存除文字資料外,一定要配合錄音、錄像等現代化手段,經過整理,進行保存,以供更多的人研究參考。

第六,建立學習白馬語的激勵機制,鼓勵白馬語使用日常化。激勵機制往往會調動人們的積極性,應建立一套有效的學習、使用、發展、傳承、保護白馬人語言的長效激勵機制。例如:對白馬文化的傳承人和保護白馬人文化的有功人員,除了授予必要的榮譽稱號,還應給予適當的物質獎勵,借以迅速營造和形成濃重的保護白馬文化的良好風氣。同時,把考核白馬語言文字與職稱晉級、增長工資、政績考核等掛鉤。一是學習白馬語與提拔任用干部掛鉤,將語言作為一項指標,在干部自身素質同等條件下,對“雙語”水平高的干部優先提拔任用。二是學習白馬語與評先選優掛鉤。對“雙語”學習進步快、效果好的干部優先考慮,對平時不注重“雙語”學習的干部進行引導和批評。三是學習白馬語與領導的工作成績掛鉤。把該領導所管轄的地區學習“雙語”是否形成風氣、學習效果好不好,作為考核領導干部政績的重要內容。

第七,依托現代科學技術,充分利用現代多媒體教育手段,加大白馬語傳承的科技含量。在現代化浪潮的影響下,白馬人的傳統文化受到極大的沖擊,大量經典的民間文學、歌謠、藝術、神話等有聲和形象資料都將失傳,這是白馬人經典文化的一大損失。所以,我們需要用多媒體技術保存白馬人傳統的歌謠、藝術、神話等一切有聲和形象資料,這是白馬人傳統文化的傳承與保護,也是白馬語言的傳承與保護。

第八,大力發展以白馬人文化為資源的旅游業,開展好白馬語的傳承與保護工作。白馬河流域的古樹木、古建筑、古橋梁,白馬人民俗中的各種實物,白馬民族的故事、傳說、寓言、歌謠、戲劇等都是白馬人文化的體現,同時也是白馬旅游發展的資源,因為白馬旅游只有以白馬文化為靈魂,才能使其對外來的旅游者更具魅力。反之,白馬文化在推動白馬旅游發展的同時,也以白馬旅游為載體,獲得了較好的傳承、弘揚和發展。而“語言是文化的載體,少數民族語言里保存了各民族豐富的文化遺產,它是中華民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少數民族的故事、神話、傳說、寓言、詩歌、唱詞、謎語、戲劇等各類文學作品都依靠語言來表達。”①孫宏開.關于瀕危語言問題[J].語言教學與研究,2001(1):1-7.由此,文化的開發和利用,必將推動語言的傳承和發展。因此,把文化和旅游巧妙地結合起來,進行科學引導,使之良性互動,將會讓白馬語的保護和傳承達到理想的效果。

白馬語是白馬人民交流思想的工具,與其社會、文化及其他特點緊密地聯系在一起,是白馬人的靈魂與血脈。但我們卻不得不承認,經濟全球化在加快世界文化融合的同時,也加劇了白馬語言日益減少、日漸萎縮的危機。盡管今天尚有兩萬人使用白馬語,給研究人員的搶救工作提供了一定的條件,但白馬語言的使用范圍正在逐步縮小也是不得不承認的事實。面對瀕危的白馬語,及時全面地搶救白馬語言,積極幫助白馬人民使用發展和繁榮白馬語,使白馬語的發展適應社會文化發展的需要,成為當務之急。保護和傳承白馬語意義重大。

The Difficult Situation of Baima Language and the Way Out

WEI Lin
(School of Literature and History,Longnan Teachers College,Chengxian,Gansu 742500)

Baima culture;Baima language;inheritance;protection

With the rapid development of social economy and increased exchange with the outside,the oral inheritance of scriptless Baima language is interrupted.Strong influence of the dominant culture,inadequate awareness of the native tongue 's importance,and absence of its education in schools all pull the language into a very difficult situation in terms of protection and inheritance.Keeping the language alive is important for the Baima people,their politics and culture,and the progress of their society.Therefore,it is necessary to formulate immediate and effective measures to protect the language and to raise government's awareness of the urgency of the issue and to enhance their sense of responsibility in preserving ethnic cultures and languages.On the other hand,it is fundamental to conduct language investigation,make faithful records,use modern technology in its protection,and teach the language at schools to uplift the use of the Baima language.

魏 琳,碩士,教授,主要從事白馬藏族語言文化的研究。

H2

A

1009-9506(2015)03-0032-04

2014年10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