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故鄉（組詩）

◎康積智

回到故鄉（組詩）

◎康積智

康積智，漢族人，中共黨員，1985年10月出生于陜西省鎮巴縣田壩鄉。作品散見于《橘香》《漢中日報》《深圳僑報》《龍崗文藝》等報刊雜志。現有長篇小說《花絮沉沉》《是誰捉弄了天使》出版，北京文藝出版社結集出版了《九人詩歌》收入詩歌23首。現客居深圳。

今夜，西安城一片靜謐

城熱，和我的體溫在一條平行線上

城墻與護城河同在，有切膚的疼痛

今夜，西安城與我的漂泊一樣靜謐

我選擇在土門的中央駐足觀望

隕落的那顆星。始于唐朝。終于唐朝

北面歡躍而來的風，吹進西安城的咽喉

我不跟風泊路，選擇從南海漫游而上

今夜，我是西安古城墻的一塊磚

躺在秦嶺腳下，已沉睡千年，準備醒來

夕陽下的黃土地

一株油菜。挺過整個冬天

再次揚起了她高昂的頭顱

朱鸛扯開嗓子。叩開田野之門

陽光瀑布般撒向這片黃土地

夕陽下，父親的鋤頭站成一道閃電

如果，來一場雪

或者，來一場關于農墾的辯論

明年，將是滿地的金黃

金黃里，堆滿父親的笑

楮河水流

楮河水，打磨每一顆鵝卵石

一組時間的距離，游離

水底的秘密。祖輩們早已埋葬

河面越來越寬，河水越來越淺

走在河岸。楮河水打濕我的腳

淹沒我的腳印和身影

在激流中，我看見

一尾魚悠哉悠哉，游向對面

拴馬嶺的那聲嘆息

今夜，拴馬嶺的星空死一般寂寥

可我，分明聽見翼德的吼叫在山間回環

馬蹄踩著空谷和六月而來

或許，你曾為一只鳳凰揮毫

你的胡須扎出山花的爛漫

開在拴馬嶺的巖層里

你的嘶吼敲響烽火的鼓點

斷斷續續，鏗鏘有力

馬兒向每一株青草低頭

從蜀國而來，飲漢水一路向北

那聲嘆息為這座山命名

一轉身，一揮手，已是千年

稻草人

父親在田間，站成一個稻草人

我是他袖間的一根稻草

在與泥土更接近的位置

我們牽手成一條直線

麻雀和蟋蟀。在白色和黑色里淺吟

父親屬于山坡的青

我屬于遙遠城市的藍

交相輝映的距離。游走在我的心尺

從未走遠，我定當腐朽

融進黃土地的黃

幻成一棵樹，立在父親的心上

我看到一只羊

春天，在山坡上

沒日沒夜地外泄

河流無言

帶著山的寄托

走過季節和每一處的溫暖

老人選擇發芽的樹樁

拴著一只老母羊

守著青草和羊群

遠處的青草，遠處的羊群

我的視野

穿透層層山巒延伸世外

如今，腳步告訴我

拴住一只羊就拴住了整個羊群。以及

整個山坡

村莊，春天

香椿樹套上新外衣

雪花消融。山雀銜泥起舞

小草醞釀大地的綠色

房屋、歸者、遠處，在村莊復活

土地廟前

老人們聊一些關于票據的故事

雨水節，我打田間走過，看見

誰家小孩放了一把火

點燃了春天里的草垛

老虎灣

萬歷年間的古桑樹，不間斷地

從腐朽里抽出新芽

我的一只腳，始終

邁不出這淺淺的水洼

老虎灣，是一把歲月的刷子

刷出起跑線和黎明的光

我不敢發出嘖嘖的贊嘆

山石懂得無聲之雅

父親的眼里，倒映著

一灣清泓。一灣親人。還有一個我

兩條溪流，唱著遙遠的歌謠

飄進了鄰家的夜色

(責任編輯 薛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