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 雷,林 麗,葉發青#,李校堃(1.溫州醫科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浙江溫州 35035;.溫州醫科大學藥學院,浙江溫州 35035)
知識鏈是指通過知識流在不同市場主體間轉移與擴散而實現知識集成、整合與創新的具有價值增值功能的網鏈結構模式[1]。這一概念原本是基于知識經濟條件下企業的經營管理提出的,但其對于當前我國高等學校的人才培養工作也有借鑒意義。
藥學專業協同育人的前提是對知識的跨部門管理,這里所涉及的“部門”主要是醫學院校、醫藥企業和教學醫院。醫學院校是知識創新的重要力量,是基礎研究的主力軍與應用研究的重要方面軍,同時也是人才培養的主陣地;醫藥企業是藥物研發的核心力量,同時是藥學專業學生的實踐基地、就業基地;醫院是藥學知識創新最終服務對象的所在地,在臨床研究方面有不可替代的優勢,也是藥學專業學生的實踐基地與就業基地。上述不同性質的部門擁有不同的知識資源,互相形成知識勢差,在知識的生產、流動、轉化和應用過程中共同起到推動和促進作用,進而形成知識鏈。“學校-企業-醫院”交流越頻繁,耦合互動的強度就越高,就越容易形成有效的知識流動與轉化機制,對于學科建設與人才培養工作也就越有利。總之,“學校-企業-醫院”知識鏈是以醫學院校、醫藥企業和教學醫院為主體,以知識的流動、交互與增值為核心,圍繞知識生產、知識共享、知識應用等環節形成的無形鏈式結構。
從育人的角度看,在上述知識鏈中,學生歷經基礎知識學習、科研訓練、企業實踐和醫院實踐,從理論、實驗、研發、生產、質控、流通到配藥與臨床應用等系列環節,全面了解藥物相關過程,知識、能力、素質得到綜合提升。如我校藥學院,以學科建設為主線,調動各類創新主體(包括14家附屬醫院和教學醫院、4家學科性公司)的積極性,通過自主創新藥物的產品研發-臨床前實驗-臨床試驗-市場銷售-臨床應用等一系列過程,以實驗室、企業生產線、醫院藥房與病房等為教學平臺,將各專業課程的內容貫穿到藥物開發與應用的全過程,從而在知識鏈的順暢運轉中實現協同育人。
在“學校-企業-醫院”知識鏈中,醫學院校是知識生產的主導力量。醫學院校擁有的知識生產(科研)能力與水平,決定了其對醫院和企業的吸引力,亦決定了知識鏈的穩固程度以及知識流動與知識創新的潛力。從育人的角度看,由于高校知識生產的原創性,該環節最有利于培養學生的科學精神與創新思維能力;同時,高水平的科研,也保證了教學內容的先進性。因此,醫學院校必須大力加強學科建設,以科學研究的高水平來保證其對企業與醫院的強輻射,使協同育人在一個較高的起點上進行。
為加強學科建設,我校著力引進學科領軍人才與高水平學術團隊,大力加強國內、外學術交流與合作,迅速提高科研水平。學校以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為代表的蛋白藥物工程技術、臨床應用和作用機制研究為重點,在創新藥物研究方面形成了鮮明的特色,獲得了一系列國家發明專利,并實現了產業化。目前,我校藥學專業已躋身浙江省16個“重中之重”一級學科行列,以高水平的學科與高層次的科技項目為紐帶,該專業整合了醫藥企業與醫院的技術人員與其他各類資源。由于醫學院校是以人才培養為中心,與之相聯系的企業與醫院也隨著加入協同育人的行列。此外,學校許多教師的科研課題吸納學生進入課題組,或直接轉化為學生的畢業論文選題或課外學術活動的項目,亦促進了學生創新能力的培養。
通過知識鏈中高校、企業、行業等成員間相互協作,實現了知識的流動、共享與整合,能迅速提高知識鏈上的知識量,增強知識鏈中各成員的競爭力,形成知識生產和創造的規模效益[3]。然而,當前高校所追求的知識,大都有較明確的學科分界,并具有一定的“為學術而學術”的傾向。這樣的知識雖然可就某一方面對客觀世界作深入細致的研究,但容易割裂對事物完整性的認識,難以與社會生產對接,無法適應知識經濟時代的要求。以學科為中心進行知識傳授,使學生一方面由于各門課程追求各自學科知識的系統性而背上沉重的學習負擔,另一方面又難以勝任將來工作崗位的需求。同時,企業與行業所擁有的知識資源由于沒有及時得到高校的支援,往往處于簡單應用與低水平重復的運營狀態。在這種情況下,知識鏈上各成員各自擁有的知識資源是無序的、分散的。因此,不同部門的知識必須進行共享,實現知識的流動、整合、轉化與增值,使知識鏈上知識要素的運動從無序走向有序,從差異走向協調一致[4],使傳統意義上靜態的“學科性知識”變成動態的、活躍的“生產性知識”,從而充分實現知識的經濟價值[5],同時也有助于推動高校人才培養模式與課程體系的改革。
當前,藥學行業正面臨著3個轉變:由面向藥品向面向患者轉變;由藥品供應為主向合理用藥為主轉變;由規模數量型向技術密集型轉變。醫學院校應密切關注行業動向,據此調整人才培養目標與規劃,培養學生的創新精神、實踐能力以適應用人單位的需求;醫藥企業要更加自覺地依靠高校的學術支持來提升自己的競爭力;醫院的藥劑科也需要把握學術動態,共享醫學院校的科研成果,使其職能由“供應”向“服務”轉型與提升;醫學院校和醫藥企業的新藥研發更是需要醫院提供臨床樣本的支持。從更大范圍看,醫學教育系統與衛生系統相互依存的趨勢越來越明顯。這為“醫學院校-醫藥企業-教學醫院”的知識共享提供了機遇,也提出了挑戰。
針對藥學教育綜合化的發展趨勢,我校藥學院提出“大藥學”學科建設和人才培養思路,將教學醫院和醫藥企業全部納入學科體系之內,從而有效地豐富了教育資源。知識鏈上的各個主體共同為人才培養作出貢獻:學校、企業、醫院共同制訂人才培養方案,結合各自的知識優勢共同承擔教學任務,合作推進教學改革,優化教學內容,減少課程間的重復。對醫院與企業而言,承擔實踐教學從額外負擔變成學科建設的重要內容,隨機、分散的支援幫助成為常態化工作,學生在實踐教學基地也從“跑腿打雜”的角色成為知識流的承載者。
在知識經濟條件下,知識鏈形成的動因是基于核心企業的知識需求而發生和發展的[6]。知識資源應用于實際社會生產,可產生社會商業價值,創造出新的生產力。同時,知識應用中出現的新課題又會反饋到知識生產環節,從而推動知識的新一輪流動與知識鏈的升級。
傳統的藥學教育是以藥物為中心的單純的知識與技術的傳授,培養出來的人才只能是藥品供應者,而非藥學服務者,畢業生的社會適應能力不強。當前,社會對應用型藥學人才實踐能力的要求不斷提高,而醫院和醫藥企業對于教學工作的積極性普遍不高,學生難以在實踐基地得到有效鍛煉。另一方面,藥學科研也往往只注重理論價值,研究成果難以轉化與產業化,造成了大量人力與物力的浪費。因此,藥學學科建設要強調“產、學、研、用”結合。科研工作要以臨床應用為導向,大力推進轉化醫學。人才的培養模式要以崗位勝任能力為導向,讓學生提前接觸到新產品和市場知識,參與企業項目的設計與實施,經歷生產、質控、流通、臨床應用與配藥等系列環節;要引導學生樹立“藥學服務者”的意識,明確當前醫藥市場不同類型人才需求的狀況,給自己確定合適的學習目標,進行有針對性的專業學習和訓練[7]。
基于數學課程標準的國際比較研究,近年來國內曹一鳴教授、史寧中教授領銜的團隊均有較為深入的研究.其中,曹一鳴團隊圍繞不同階段(尤其是高中階段)數學課程標準內容分布、理念目標、不同知識單元廣度深度等方面進行了一系列的探討[8-16];史寧中團隊主要針對高中階段數學課程標準教育理念、主要內容、呈現方式、廣度深度等方面進行了一系列的分析[17-19].
我校藥學專業建立的“三三制”實踐教學體系,將知識應用貫穿于學生在校學習的全過程:①實驗教學環節對原來按學科分界的各門課程進行橫向與縱向整合,如將原來12門基礎實驗課程整合為藥物化學、藥物分析、藥劑學、藥理學4個模塊,并圍繞“藥物設計→藥物合成→結構鑒定→制劑確定→質量控制→藥效及安全性評價”實施多學科綜合性實驗,從而促進了學生對知識的融會貫通與靈活應用;②實習實訓環節讓學生從進校第一學期至畢業,在不同時間點接觸與熟悉藥物的相關情境,為后續學習與走上工作崗位打下基礎;③科研實踐環節則著重訓練學生發現、分析與解決問題的能力,以及靈活運用知識與創新的能力。“三三制”實踐教學體系詳見圖1。

圖1 “三三制”實踐教學體系Fig 1 “Three-thirds system”practice teaching system
“學校-企業-醫院”知識鏈只是潛在的。要真正使知識鏈得以激活,產生效益,必須構建相應的機制。
知識鏈形成的基礎是組織之間的知識流動。知識流動體現了共同參與創新活動組織間的交互作用,實現成員之間知識優勢的互補、融合以及知識的增值[6]。
我校藥學專業為此構建了3種交流融合機制:一是人員的交流。學科帶頭人既是科學家又是企業家;學校向醫藥企業和醫院輸送優秀的人才,充實其技術力量;學科性公司的高級管理者、工程師進入教學隊伍成為“雙師型”教師;醫院藥劑科承擔帶教任務,其技術人員兼任研究生導師,增強了其對學科的歸屬感。二是資源的整合。學校在頂層設計方面將知識鏈上的創新主體整合到3個“教學實驗區”中,即校本部為主體的教學實驗一區,其職能是將科研轉化為教學內容;臨床資源為主體的教學實驗二區,其職能是藥品流通、使用的實習實訓;學科性公司為主體的教學實驗三區,其職能是藥品生產的實踐實訓。3個區優勢互補,共同構成了較為完善的育人生態。三是觀念的認同。在我校的主導下,醫藥企業認識到參與本科生培養對于人才發現、自身宣傳、企業理念、社會效益等方面能帶來的積極效應;醫院藥劑科認識到參與人才培養是藥師自身發展和學科強大的必要途徑。因此,醫院和企業都認識到自己是藥學人才培養的利益相關方,自覺地承擔了教學任務。
學校、企業與醫院由于部門性質不同,往往合作動力不足,相互支撐的力度不夠。因此,需要加強三者的協調,達成部門之間目標的一致性。一般來說,知識鏈上的組織具有邊界性和剛性,為了突破這種壁壘,可采用具有開放性和柔性的平臺來實現協調。
我校采用3種平臺進行“學校-企業-醫院”的協調:一是設立延伸性的學術組織。例如,在教學醫院建立了6個藥學“重中之重”學科建設基地、9個臨床藥學教研室。二是成立學科性公司。學科性公司不同于一般醫藥企業,它由學校控股,與學校具有天然的共同利益,有利于知識共享與協調管理。三是成立跨學科組織,如轉化醫學中心、跨學科的課題組和創新團隊。例如,學校圍繞成纖維細胞生長因子系列為代表的基因工程和蛋白質藥物,整合學校、醫院與企業等各方面力量,形成了“產、學、研”一體化的蛋白質藥物研發體系,并獲批3個基因工程國家一類新藥和1個三類醫療器械,堪稱轉化醫學的典范。
“學校-企業-醫院”知識鏈也是集各方面利益的共同體,利益共享是知識鏈穩固的關鍵所在。伴隨著知識的流動,資源得到優化配置,知識得到增值,因而各利益主體在推動知識流動方面的利益是統一的。
學校聯合醫院和企業,提高了學生的實踐教學質量,有助于學生就業,也可鍛煉教師隊伍;學校可聯合企業申報國家政策傾斜的科技項目,還可借助企業的資金優勢來改善教學科研條件。
醫院和企業借助學校,可充實其學術內涵,共享學校的無形資產,樹立良好的社會形象,有助于在日益激烈的市場競爭中占領制高點。
醫院使用企業的創新藥物,有助于其獲得藥物臨床試驗機構的資格以及臨床藥學的發展。此外,企業有了醫院提供的臨床樣本資源,其藥品研發工作才能順利開展。
藥學是我校眾多專業中的一個,其發展與知識鏈的建構離不開學校為其提供的保障。
3.4.1 組織保障 我校作為獨立設置的醫學院校,與綜合性大學相比,對于醫藥學科的特殊性有更深刻的理解,對其辦學規律更為尊重,更易于直接得到醫藥衛生等行業、部門的支持和配合,在校內也可調動其他學科的力量支持藥學學科建設。學校與附屬醫院實行一體化管理,醫院的高層領導由學校任命,其學科建設工作納入學校統一規劃,使附屬(教學)醫院對學校有很強的向心力。學科性公司由學校控股,保證了“產、學、研”的高效對接,另外也較好地解決了有關知識產權歸屬的問題。學校給予以藥學為依托的省級以上重點實驗室“準法人”的地位,為其開展工作提供了較大的自主權。
3.4.2 制度保障 學校在人才培養方案中,對學生的創新創業與社會實踐活動給予相應的學分,鼓勵學生在知識鏈的各個環節努力學習。在教師職稱評審政策中,將科研成果轉化與服務地方經濟社會發展作為重要的考察內容,并將教師根據工作性質分為教學為主型、科研為主型、教學科研并重型和社會服務型,使不同類型的教師在知識鏈中找到適合自己的位置,充分發揮自己的優勢與特色。在分配制度方面,學校采取年薪制等各種靈活多樣的分配辦法,不拘一格地吸引各方面人才,使知識鏈充滿生機活力。
我國教育咨詢機構麥可思公司對我校畢業生的跟蹤調研顯示,藥學院畢業生愿意推薦母校的比例位居全校各學院之首;藥學院學生初次就業率保持在96%以上,且在全球知名藥企和著名醫院就業的比率逐年上升;學生的創新成果還曾獲得全國大學生“挑戰杯”競賽一等獎。實踐證明,我校藥學院協同育人模式是行之有效的,可以優化醫學院校藥學專業人才培養模式,提高教學質量,有助于促進藥學行業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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