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張照片

舒仕明

攝影家王海深入偏遠山區，拍攝風土民情。這天，他看到一個銀發飄飄、滿臉皺紋的老者坐在一張椅子上，閉目養神，斑駁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老人的身上……此情此景，老人與他身邊的老寨、古井、大樹相映成趣，渾然一體。王海趕忙舉起相機，調整焦距，站好位置，就在他要按下快門的一剎那，老者站了起來，對王海呵斥道：“別照、別照，你們這些城里人，一點規矩都沒有！”

王海一驚，忙放下手中的相機，面帶笑容地走近老者道：“老人家，沒別的意思，我就是想給你照個相。”不想老者生氣地道：“我從不照相！”

看著老者生氣的樣子，王海想到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相信照相會傷身丟魂的說法，剛想解釋，不料老人理也不理，徑自回屋去了。

王海不死心，找來當地的村主任做工作。村主任說：“你不了解這個老人。他在10年前讓一個城里人照了張相，明明說好了會按地址掛號寄張照片過來，可是老人等呀等，卻一直沒收到照片。”

聽了村主任的話，王海也罵那個不守信用的城里人，不該去傷害一個善良淳樸的老人。王海還是沒有放棄，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證，并留下手機號碼和聯絡方式，與村主任一起勸說老人。經過一番努力，老人終于答應了。

回到家，王海在電腦上打開照片，看著老人銀發飄飄，閉目養神，與老寨、古井、大樹相映成趣的場景，總覺得似乎在哪兒見過。突然，他翻起了父親生前留下的照片，翻著翻著，奇跡出現了：父親的一張照片與王海的照片簡直就是翻版和克隆，不但周圍的環境極其相似，連照片上的老人也是同一個人。

不久，老人從村主任手里接過一封信，里面還有兩張照片，一新一舊。村主任替老人念信：“尊敬的老人家，你好！ 10年前，我父親在外出采風歸來的路上，為搶救落水兒童獻出了生命。我和母親將他相機里的照片洗了出來，作為紀念。沒想到我父親竟然就是10年前給你照相的那個城里人……”

此時此刻，村主任和老人的眼淚都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