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汝言
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 衛生部衛生技術評估重點實驗室 上海 20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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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服務研究·
以財富指數測量生活水平的相關問題研究
許汝言
復旦大學公共衛生學院 衛生部衛生技術評估重點實驗室 上海 200032
目的:研究以不同方法構建的財富指數的一致性,及其與傳統方法測量的生活水平結果的比較。方法:利用2011年對寧夏回族自治區6 612戶農村家庭(共28 886人)開展的入戶調查數據,分別采取主成分分析、等權重等不同的賦權方法并納入不同變量類型,構建4種不同的財富指數,對其結果的一致性進行分析;并分別與家庭總消費、家庭人均消費和家庭等值人均消費這三種傳統方法得到的人群生活水平結果進行比較。結果:采用不同方法構建的財富指數間一致性較強;財富指數與消費指標間一致性較弱。結論:反映生活水平的不同指標各有優缺點,其測量結果間的一致性也較弱,因此當生活水平作為主要研究結果或影響結果的主要因素時,應結合采用不同生活水平指標得到的研究結果以及專業知識和經驗,選擇合適的生活水平指標。
財富指數; 消費指標; 生活水平
在衛生領域的研究中,生活水平是人群健康狀況和衛生服務利用的主要影響因素之一。基于入戶調查數據的研究,其測量生活水平的傳統方法是通過直接詢問收入或者消費情況來反映個人或家庭的生活水平。收入是在一定時期內居民通過生產性活動和轉移支付而獲得的全部財富;消費是一定時期內被實際使用或消耗掉的商品或服務,但不包括那些用于再生產的商品和服務。[1]相比消費的連續性,收入的獲得是間斷和變動的,并且這種變動不一定表示家庭生活水平有相應的變化,比如一個家庭的收入因成員生病休工減少,仍可以依靠儲蓄或保險,維持原來的消費水平。因此至少在一定的調查期(一個月或一年)內消費比收入更能準確反映長期的家庭或個人的生活水平。就研究區域而言,發達國家中大部分人口有正式工作且消費模式復雜,通過收入而非消費來測量人群生活水平相對容易。而在發展中國家,有正式工作的人口比例較小,大部分的家庭有多個甚至是“隱形”收入來源,并且家庭生產普遍存在,因此研究者更傾向于選擇消費作為指標。但實際上,收入和消費都存在數據收集上的困難,一方面收入和消費均屬于相對隱私的問題,往往會被拒絕回答或者是隱瞞,使數據難以獲得;另一方面收入和消費都是過去發生的,調查時不免會發生回憶偏倚,使數據質量受到影響。這些考慮迫使研究者設法利用家庭財富的擁有情況和其他家庭特征等信息來構建一種間接測量生活水平的指標,即財富指數(wealth index)。[2]該方法最大的優點是家庭財富等相關信息在入戶調查中易于收集,且數據較為客觀準確。同時,家庭財富作為收入的積累,跟收入相比,更能反映長期的生活水平。雖然以財富指數測量生活水平已成為國外研究中較為常用的方法之一,但是構建財富指數的方法多樣,其結果是否一致值得探究,且財富指數測量結果與傳統測量方法的比較是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國外已有一些針對該問題開展的研究[3-6],但國內對財富指數的方法學探究較少,實證研究則更為鮮見。因此,本研究對財富指數及其常見的構建方法進行介紹,并通過寧夏五個樣本縣2011年的農村家庭入戶調查數據,實證研究以不同方法構建的財富指數及其與三種常見消費指標測量的生活水平結果的一致性,為我國衛生領域研究中生活水平測量指標的選擇提供參考和依據。
本研究所用數據來源于2011年在寧夏回族自治區實施的入戶調查,采取多階段分層隨機抽樣的方法,依次抽取了區內南部山區5個縣,66個鄉鎮,267個村中的6 612戶農村居民(28 886人)進行入戶調查,調查內容包括居民的社會人口學基本情況、居民健康與衛生服務利用情況、醫療服務費用以及家庭收入、家庭消費、家庭財產等。
2.1 消費指標
入戶調查的消費數據包含了消費性支出(例如糧食、肉、蔬菜、水果、油鹽醬醋、日用品、水電費、衣服、書本、醫藥、禮品、娛樂等),以及采用市場價格進行估值后的自產物品消耗(例如小麥、玉米、蔬菜、肉類、蛋類等)兩項內容。三種常見的消費指標分別為家庭總消費、家庭人均消費和家庭等值人均消費。其中家庭等值人均消費是為了更真實反映個體的生活水平,消除不同家庭規模以及年齡構成造成的影響,采用家庭等值人口對家庭總消費進行調整,具體公式為:
家庭等值人均消費=家庭總消費/家庭等值人口生活
(1)
家庭等值人口= (家庭成年人口數
+α×家庭兒童人口)^θ
(2)
α和θ是兩個經驗性參數,α為兒童成本,通常取0.3~0.5,θ為經濟規模的程度,常為0.75~1[7],本研究公式中的α取0.5,θ取0.75。
2.2 財富指數
財富指數在多個財富變量的基礎上形成。本次調查獲得的財富變量主要分為三種類型:連續性變量為家庭人均擁有牛、羊、馬/騾子、豬、水澆地和山地數;二分類變量為家庭是否擁有手表/鬧鐘、自行車、收音機、黑白電視、彩色電視、縫紉機、摩托車、汽車、冰箱、洗衣機、電話、農用機器、VCD/DVD/音響、照相機/攝像機、空調等耐用消費品的情況,以及是否住房和廚房分離、人畜不同屋等住房構造情況;多分類變量包括住房類型(磚土、磚木、土木、全磚、窯洞、其他),地板類型(土地、磚地、瓷磚、木地、地板革、其他),廁所類型(水沖式、沼氣/三格式、雙甕漏斗式、深坑/免水沖、馬桶、旱廁、無廁所、其他),飲用水類型(自來水、山泉水、窖水、井水、江河湖水、塘溝渠水、其他),使用燃料類型(煤、電、煤油、天然氣/液化氣、木頭、木炭、其他)。通過四種不同方法來構建財富指數,而這些方法的差異主要是財富變量類型和賦權方式不同:
(1)財富指數1
將所有類型的財富變量進行標化后,全部納入主成分分析(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PCA)中,以第一特征向量對各項財富變量進行賦權,從而構建服從標準正態分布的財富指數,值得注意的是,每個多分類變量中的各個類別都會單獨作為二分類變量納入。
(2)財富指數2
賦權方法同樣采取PCA,同時考慮到財富指數1中對多分類財富變量的處理會受到共線性的嚴重影響。因此,根據經驗,將多分類變量轉換為二分類變量后納入分析,即將多分類變量中的不同類別分為高財富組和低財富組兩類。具體做法上,家庭住房類型的高財富組為磚土、磚木、土木和全磚;地板類型的高財富組為磚地、瓷磚、木地和地板革;廁所類型的高財富組為水沖、沼氣/三格、雙甕漏斗、深坑和馬桶;飲用水類型高財富組為自來水;使用燃料類型的高財富組為煤、電、煤油和天然氣/液化氣。
新城的道路交通設計往往為了避免交通擁堵問題而將道路尺度放大,造成道路層級不明確的現象,道路功能發生紊亂的突出表現就是機動車主導道路空間,非機動車與步行者由于道路層級過高或尺度不當造成的舒適度差而選擇通過機動車或公共交通出行。新城道路交通問題的另一突出表現為新城規劃與城市軌道交通規劃建設缺乏有效銜接。由于交通建設部門與新城建設部門條塊分割,新城的商業中心、公共服務中心建設與已有的交通、快速公共交通樞紐站點綜合開發之間也存在脫節現象[5]。
(3)財富指數3
采用等權重法賦權,由于此方法只能用在二分類變量中,因此除了將多分類變量采用財富指數2的變量轉換方式進行轉換外,將連續型變量也轉換為二分類變量,即家庭人均牛、羊數等轉換為家庭是否擁有牛、羊等財產。
(4)財富指數4
考慮到某種財產擁有家庭的占比越少,越稀缺貴重,則應該賦予更大的權重,因此采用擁有該項財富的家庭占比的倒數對財富變量進行賦權。這種賦權方法同樣也只能用在二分類變量中,因此其變量轉換方式與財富指數3相同。
2.3 統計方法和軟件
采用Kendall相關檢驗驗證以不同指標測量生活水平從低到高進行五等位分組的一致性;Spearman秩相關檢驗驗證人群以不同指標測量生活水平排序的一致性。利用stata12.0對所有數據進行統計分析。
從表1和表2中可見,雖然構建財富指數的方法不同,但是以不同財富指數測量的生活水平從低到高進行五等位分組的一致性檢驗結果具有統計學意義,其中財富指數1與2、2與3、3與4之間的一致性
較強,相關系數在0.7以上;而另外三對財富指數的一致性一般,相關系數在0.5~0.7之間。從Spearman檢驗的結果上看,不同指數間的相關系數均大于或接近0.70,說明人群按不同財富指數測量生活水平排序結果的一致性較強。[8]

表1 不同財富指數間的Kendall相關檢驗結果
注:*P<0.05**P<0.01

表2 不同財富指數間的Spearman秩相關檢驗結果
注:*P<0.05**P<0.01
3.2 財富指數與消費間的一致性
如表3~表6所示,根據生活水平測量結果對人群從低生活水平到高生活水平進行五等位分組。同一個體分別以兩種指標測量的生活水平進行分組,比較分組結果可能出現五種情況,“分組相同”表示分到同一組(例如同為第一組或第二組)的人所占百分比,“間隔一組”表示分組結果相差一組(例如兩種指標下分組分別為第一組和第二組)的人所占百分比,以此類推。不同財富指數與三種消費指標間分組的一致性檢驗結果相似,即Kendall相關系數(K系數)大于0,都具有統計學意義,但是一致性都較弱。如果按照生活水平對人群進行排序,不同財富指數與三種消費指標的秩相關性有統計學意義,但是Spearman相關系數(S系數)均較小,在0.1~0.4之間,一致性程度同樣較弱。從財富指數1到財富指數4,與三種消費指標測量生活水平結果的一致性依次減弱,并且可能受到家庭人口構成和規模影響,家庭總消費與財富指數的一致性要強于其他兩種消費指標。

表3 財富指數1與消費間的一致性檢驗結果(%)
*P<0.05**P<0.01

表4 財富指數2與消費間的一致性檢驗結果(%)
注:*P<0.05**P<0.01

表5 財富指數3與消費間的一致性檢驗結果(%)
注:*P<0.05**P<0.01

表6 財富指數4與消費間的一致性檢驗結果(%)
注:*P<0.05**P<0.01
本研究得出,選用不同方式構建的財富指數之間,具有較強的一致性。但是隨著賦權方法和財富變量轉換方式的差別增大,財富指數間的一致性逐漸減弱。以不同財富指數分別與消費測量的生活水平結果相比較,一致性均較弱,和國外同類研究的結論類似。[7]可能是因為在一定時期內,當家庭經濟狀況持續變差時,人們更可能會改變其消費行為而非“變賣”家庭財產、耐用品或者是改變房屋類型、地板類型等特征來適應這種變化,財富指數不會隨著消費的變動而變動,兩者測量的生活水平也因此不同。可見,財富指數相對消費更能準確反映長期的生活水平。同時,由于從財富指數1到財富指數4與消費的一致性依次減弱,比較看來,以PCA構建財富指數的方法更能替代消費指標。
作為生活水平的測量指標,財富指數同樣具有一定的局限性。首先,選擇不同的財富變量可能會對最終的財富指數值有較大的影響,但是當前沒有一套通用的標準來指導財富變量的選擇,只能通過在入戶調查前開展預研究以確定所研究區域具有代表性的家庭財富變量來改善結果。其次,不能在社會經濟、文化等差異比較大的區域,尤其是城鄉間,采取同一組財富變量構建財富指數來直接比較人群的生活水平,因為不同區域所具有代表性的財富變量不同,比如農村地區的家畜是主要的家庭財富而在城市則不然。
綜上所述,財富指數和傳統的生活水平測量指標各有優缺點,其測量結果間的一致性也較弱,因此當生活水平作為重要的研究結果或影響結果的主要因素時,例如人群中與生活水平相關的健康和衛生服務利用公平性研究,可以根據研究目的,結合采用不同生活水平指標得到的研究結果以及專業知識和經驗,選擇合適的生活水平指標。同時,財富指數作為衡量生活水平的指標,在研究的調查設計、數據收集和測量結果的準確客觀等方面具有明顯的優越性,但在國內研究中鮮有應用,本研究介紹了此類方法,并利用入戶調查的數據對其相關問題進行了初步的實證探討,以期為財富指數更多的應用研究和進一步的探索上提供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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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薛云)
Study on issues of wealth index for measurements of living standard
XURu-yan,HUMin,YELu
SchoolofPublicHealthandKeyLaboratoryofHealthTechnologyAssessment(MinistryofHealth),FudanUniversity,Shanghai200032,China
Objective: To study the agreement of wealth index constructed using different methods, and the comparison of living standard measurements by the wealth index and traditional indicators. Methods: The data used in the study come from Rural Household Survey in Ningxia region, and the sample of this household survey included 6612 households, 28886 people. Using different weighting methods, such as principal component analysis and equal weighting, and data coded in different ways to construct 4 wealth indexes, and analyzing the agreement of these 4 wealth indexes. Respectively comparing the wealth indexes with the living standard measurements by total, per capital and per adult household consumption. Results: The wealth indexes showed strong agreement with each other, and similarly weak agreement with consumption indicators. Conclusion: the indicators of living standard measurements each had advantages and disadvantages, and there was weak agreement between these indicators. Thus, when living standard was the main study result or the social determinant of study results, the appropriate indicator in the study should be selected according to the study results by different indicators and professional knowledge and experiences.
Wealth index; Consumption indicator; Living standard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資助項目(71303056);美國中華醫學基金會公開競標項目(13-163) 作者簡介:許汝言,女(1991年—),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醫療保障制度與衛生資源配置。E-mail: xryan1991@163.com
胡敏。E-mail:humin@fudan.edu.cn 胡 敏 葉 露
R197
A
10.3969/j.issn.1674-2982.2015.03.009
2015-01-18
2015-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