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課外讀物多模態語篇的解讀——以《唐詩三百首》中的《靜夜思》為例

袁曉凡

(中國海洋大學，山東青島266100)

隨著科技的進步，數碼技術、網絡技術和多媒體技術應用，人們的生活變得豐富多彩，絢麗多姿。更為重要的是，科技的進步也帶來了語篇的變化:以語言為主的單模態語篇逐漸向以語言、圖像、聲音、動作協同的多模態語篇轉變。

多模態話語分析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因其與系統功能語法的緊密聯系而被廣泛應用到各種語篇的分析之中:如廣告宣傳畫、網絡語的分析，電影海報的分析，詩歌體裁、政治漫畫的分析等。這些語篇的共同點表明，語言已經不再是表達意義的唯一手段，意義的表達更注重于語言、圖像、聲音、動作姿勢等的共同作用。［1］而對另一類語篇——教材編寫，尤其是青少年課外讀物編寫的多模態研究卻不多。因此，本文便從一部相當具有教育學習意義的青少年課外讀物——《唐詩三百首》出發，以其中最耳熟能詳的詩——《靜夜思》為例，分析語言和其他非語言符號(特別是圖像)是如何相互作用，共同構建意義的，并在此基礎上探討青少年課外讀物的編寫特點和編寫原則。

一、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框架

張德祿［2］指出，進行多模態話語分析研究最合適的理論模式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理論，因為它不需要為適應新的目的而對理論框架本身進行改造。具體的說，多模態話語分析接受了系統功能語言學中語言是社會符號和意義潛勢的觀點，認為語言以外的其他符號系統也可以和語言一樣作為分析的對象;接受了元功能觀，認為多模態話語與語言一樣，也同樣體現概念功能，人際功能和語篇功能。［3］

從社會符號學的角度來看，作為符號系統的語言、圖像、聲音、顏色、動作姿勢等在語篇中都發揮著重要的作用。所不同的是，針對不同的目的、人物、意圖，各種符號在語篇中的地位不盡相同，會有主次、互補甚至對立之分。雖然在大部分語篇中，語言(書面或口頭)的作用仍占主導地位，但在適用于青少年的課外讀物中卻并非如此。在這一類讀物中，圖像或聲音等符號起著重要作用，有時甚至是主導作用。這種現象的產生與青少年的語言水平和認知水平有很大關系，說明了青少年與成人在理解同一語篇時存在差異，也就是說他們的解碼順序、解碼標準甚至解碼結果都是有差異的。

下面以《唐詩三百首》中的《靜夜思》作為語篇分析對象①，分析語言和圖像的協作過程，最重要的是分析青少年課外讀物的編寫特點以及青少年在認識客觀世界過程中的解讀順序。以此為基礎，探討此類青少年課外讀物的一般編寫規律。

二、圖像的視覺語法分析

Kress＆van Leeuvan認為圖像作為一種社會符號，可以用Halliday［4］的社會符號學理論來分析。于是，他們把語法延伸到了視覺領域，參照Halliday系統功能語法中的三大純理功能理論，提出了圖像分析的三大功能:再現(representational)意義，互動(interactional)意義和構圖(compositional)意義。

(一)再現意義 圖像和語言一樣，也能表現客觀世界的人、事件、地點及人類內心活動，體現再現意義［6］。再現意義可細化為敘事再現和概念再現，在敘事圖像中，會有矢量關系的形成，發出矢量的是行動過程中的參與者，而矢量的方向即目標。

在這幅圖像中，最突出的是詩人，他斜對讀者，仰望星空，形成一種矢量關系，是敘事意義中的反應過程，詩人是反應者(reactor)，明月是現象(phenomenon)。詩人的舉動，把讀者的目光吸引到明月之上。明月，夜空，柳枝以及深宮庭院景象，構成關系過程、存在過程以及反應過程。這一系列過程在詩人甚至是在讀者那里形成一種動態的敘述概念，把詩人的內在情感表現得淋漓盡致。最后回到詩人現處的環境，周圍的擺設，都是靜止的，與詩人形成一種存在關系，表現了詩人的孤單，更凸顯思鄉之情。

(二)互動意義 Kress＆van Leeuvan根據圖像的特點，從四個方面對互動意義進行了系統的闡述，分別為:接觸(visual contact)、距離(social distance)、視點(perspective)和情態(modality)。

圖像，與語言一樣可以有索求和提供兩種功能，這種功能在圖像中是通過圖像參與者和觀看者的眼神接觸而實現的。圖像中，詩人側對讀者，并沒有與讀者眼神接觸，此時提供了一種信息而非索求。詩人頭部上揚，視線傾斜向上，是對讀者的一種間接索求，將讀者的視線與思緒也拉向明月，引發讀者的思考。

整幅圖像以全景化展現在讀者面前，圖像制作者由下向上取景，使讀者身臨其境，體味到詩人的思鄉情切。

情態是表現圖像現實意義的方式，情態的高低與顏色使用的多少、深淺、飽和程度等因素密切相關。這幅圖像多以深色調為主，把明月、詩人突顯出來，亮度明顯，周圍事物顏色相配得當，體現了圖畫的高情態。

(三)構圖意義 構圖意義由三種資源實現:信息值(information valuation)，取景 (framing)和顯著性 (salience)［6］。信息值通過圖像中人或事物放置的位置實現，Kress＆van Leeuvan指出，被置于上方的因素是理想的，具有理想化或者概括性的特點，置于下方的是真實的，帶有特定的信息;圖像位置擺放構成已知信息——未知信息結構，放在左邊的信息是“已知”的，右邊的則是新信息;而圖像線條的粗細，顏色的濃淡對顯著度高低有影響:線條粗，顏色濃，顯著度高;反之，顯著度低。

整幅圖像的編排非常適用于上述理論，這也從另一個側面證明了Kress＆van Leeuvan視覺語法的普遍性和可行性。詩人及周圍的擺設作為真實世界部分處于圖像的下方;圖像上方的明月和宮廷景象則想象成分居多，其真實性無從考之。在已知信息和未知信息處理上與一般情況稍有差異，人眼觀看過程一般是從左到右，故左邊圖像是已知而右邊圖像是未知，但在這幅圖中，由于取景和顯著性的影響，使已知與未知信息呈相反趨勢。圖中窗戶將左邊的景物隔離，著墨與色彩重點放在詩人身上，使之成為能被讀者一下子捕捉到的信息，即已知信息，而遠方事物則成為了未知信息被凸顯出來，將著眼點和重點引向窗外。

三、青少年課外讀物的多模態解讀及其編寫特點探討

在表達意義的過程中，各個模態之間并不是孤立的，而是緊密聯系的。一種模態不足以表達清楚交際者的意義，從而利用另一種來進行強化，補充，調節，協同，達到更加充分或者盡量充分，讓聽話者理解話語的目的［2］。這首詩的表達對于閱歷豐富，認知深刻的成人來說，理解并非難事，配上圖像，僅為原文增加了一種模態表達方式。

而對青少年來說，認知結構的不完全性以及生活閱歷的欠缺，并不能從單純的文字中體會到詩人寫作意圖。此時，圖像并不是單純的多了一種模態，而是與語言一樣，對文章的理解和意義的構建起同等重要的作用。下面總結了以圖文結合形式編寫青少年教材的優點:

第一，圖文結合的形式更容易吸引青少年的注意力，引起他們的興趣。這個年齡段的青少年，注意力非常不集中，容易被色彩明亮，動態的東西所吸引。圖像的出現以鮮艷，新鮮的特點吸引了青少年，促使他們把注意力放在書本上，引起他們閱讀的興趣。

第二，圖文結合擴寬了青少年對意義的理解范圍與深度。文字與圖像并不是相互獨立的兩個個體，文字的含義通過圖像的形式轉述出來，兩者協同共建意義。在閱讀文字的過程中，圖文結合拓寬了青少年的思路，加深了對文章主旨和詩人情感的理解。

第三，圖文結合有助于培養認知能力。這種形式的出現改變了青少年的認知和閱讀習慣，擺脫了單純的文字理解，培養了圖文結合的認知能力。

本文以一篇古詩分析對象，結合Halliday的系統功能語言學及Kress＆van Leeuvan的視覺語法理論，論述了語言和圖像是如何協同合作幫助青少年構建意義的，同時也對青少年課外讀物的編寫給出建議:第一，根據青少年智力發展程度，采用不同圖文結合形式;第二，圖形應該注重結合語境，突出文章主旨。由于時間和個人能力有限，文章仍有不足之處，需要其他學者繼續深入研究。

注釋:

①本文所分析圖像選自“名家推薦世界文學名著寶庫編委會”: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0年5月出版。

［1］ 楊信彰.多模態語篇分析與系統功能語言學［J］.外語教學，2009，(4).

［2］ 張德祿.多模態話語分析綜合理論框架研究［J］.中國外語，2009a，(1).

［3］ 朱永生.多模態話語分析的理論基礎和研究方法［J］.外語學刊，2007，(5).

［4］ Halliday，M.A.K.Language as social semiotic:the social interpretation of language and meaning［M］.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