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聚成

知識也許改變不了紛爭的現實,思想也許拯救不了動蕩的社會,但是,智慧的光輝可以照耀一個民族走向理性,走向成熟,走向正確的道路。
在春秋末年的大動蕩中,孟子,這位來自一個小國的思想者,在百家爭鳴的潮汐中四處奔波,在諸侯混戰的烽火里四處碰壁,用他的言論和行為讓儒家的理論體系逐漸豐滿,也讓中華民族思想的百花園更加生機盎然。
孟子(前372年~前289年),名軻,字子輿,戰國時期魯國鄒人(今山東鄒縣),是著名的思想家、政治家、教育家,孔子學說的繼承者,儒家文化的重要代表人物。
孟子的先祖是魯國貴族孟孫氏,后家道衰微,從魯國遷居鄒國。孟子三歲喪父,孟母艱難地將他撫養成人。孟母管束甚嚴,流傳后世的“孟母三遷”、“孟母斷織”等故事,成為千古美談,成為中華民族母教母愛之典范。
孟子曾受業于子思的學生,系統地學習了孔子的儒家思想。學成以后,孟子以士的身份游說諸侯,企圖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曾帶領學生游歷了梁(魏)國、齊國、宋國、滕國、魯國,并一度擔任過齊宣王的客卿。
孟子始終是位堅定的理想主義者,他相信人性思想的光輝,相信只有施行仁政才能實現治國平天下的夢想。孟子繼承弘揚了孔子的德治思想,發展為仁政學說,成為其政治思想的核心。他把“親親”、“長長”的原則運用于政治,以緩和階級矛盾,維護封建統治階級的長遠利益。
孟子主張的仁政,具體內容非常廣泛,包括經濟、政治、教育以及統一天下的途徑等,但貫穿其中的一條主線就是民本思想,就是以民為本。孟子認為人民是社會和國家的根基,人民創造的財富是社會存在與發展的基礎,是統治者維持統治的基礎,民心的向背決定天下的得失。統治者只有得到百姓的支持和擁護,才能鞏固自己的統治,治理好國家。要得到百姓的支持和擁護,就必須做到經濟上富民、惠民;政治上寬民、愛民;思想上教民、化民。
孟子認為,“民之為道也,有恒產者有恒心,無恒產者無恒心”,只有使人民擁有“恒產”,在自己的土地上安居樂業,他們才不會為非作歹,觸犯刑律。孟子認為,人民的物質生活有了保障,統治者再興辦學校,用孝悌的道理進行教化,引導他們向善,這就可以造成一種“親親”、“長長”的良好道德風尚,即“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
孟子說:“諸侯有三寶:土地、人民、政事。”孟子根據戰國時期的經驗,總結各國治亂興亡的規律,提出了一個富有民主性精華的著名命題:“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孟子十分重視民心的向背,通過大量歷史事例,反復闡述這是關乎得天下與失天下的關鍵問題。他認為,仁政是一種最理想的政治,如果統治者實行仁政,可以得到人民的衷心擁護。
在社會的劇烈動蕩中,孟子幻想了這樣的一種小康社會:“五畝之宅,樹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雞豚狗彘之畜,無失其時,七十者可以食肉矣。百畝之田,勿奪其時,八口之家可以無饑矣。”他的這些想法遭到當時許多人的冷嘲熱諷,可他全然不顧,堅信小康社會最終會實現。這種思想,源于他對當時人民苦難的思考,源于他對當時暴政肆虐的觀察,在戰國群雄逐鹿的那個混亂時期,孟子的這些思想,無疑對社會的發展起到了積極的啟示意義。
孟子始終是位積極的人生思考者,他提倡并相信人間的正能量,并從倫理和政治緊密結合的高度,提出了以德治國的主張,強調道德修養是搞好政治的根本。
孟子說:“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后來《大學》提出的“修齊治平”,就是孟子這種思想的發展演變。孟子根據對社會的觀察,提出一套關于“人”行為的準則:“惻隱之心,人皆有之;羞惡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無此四者,非‘人’也。”盡管孟子對人行為準則的詮釋,來源于孔子的“仁”和“道”,但其進步之處,是將孔子側重個人修養的“仁”和“道”,發展為一種治國安邦的政治主張:“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運于掌。”
什么是道德規范?孟子概括為四種,即仁、義、禮、智。同時,他還把人倫關系概括為五種,即“父子有親,君臣有義,夫婦有別,長幼有序,朋友有信”。孟子認為,仁、義、禮、智四者之中,仁、義最為重要。仁、義的基礎是孝、悌,而孝、悌是處理父子和兄弟血緣關系的基本的道德規范。孟子認為,如果每個社會成員都用仁義來處理各種社會關系,社會秩序的穩定和天下的統一就有了可靠保證。
鑒于對人性的尊重,孟子提出了性善論的思想,他不僅指出仁愛是人天生的本性,而且強調惡是人性的喪失,是否有良善之心,是人與禽獸最本質的區別。孟子認為,盡管各個社會成員之間有分工的不同和階級的差別,但是他們的人性卻是同一的。他說:“故凡同類者,舉相似也,何獨至于人而疑之?圣人與我同類者。”在那個群雄逐鹿的時代,孟子把統治者和被統治者擺在平等的地位,探討他們所具有的普遍的人性。明知王侯們有稱霸的野心,有嗜殺的本能,孟子堅持用“人性本善”去感化他們,當曹交問孟子:“人皆可以為堯舜,有諸?”孟子坦然回答:“然”。這種關于人性的探討,順應了當時社會變革和思想解放的歷史潮流,標志著人類對自我認識的深化,對倫理思想的發展是一個巨大的推進。
孟子是位執著的夢想者,他堅持自己的主張,堅信自己的理想,堅守自己的信仰。孟子在奔波中游說于各國之間,游說于各個雄心勃勃的王侯之間,面對他們統治的野心,征服的欲望和豪取的行為,孟子高高舉起“仁”字來感化社會。但是,在春秋戰國那樣一個兵荒馬亂的年代,戰爭是爭奪天下的唯一法寶,有哪個王可以耐心施仁而化天下?孟子的學說,沒有施展的空間,孟子的堅持,沒有實質的進展。
孟子宏大的治國韜略無人采納,心憂天下的寬廣胸襟無人理解,他的意見和主張被認為“迂遠而闊于事”,他在65歲以后,只能沮喪地退居老家,站在高崗上獨自品味著孤獨的寂寞,安靜地授徒講學,以期待自己的理想得以傳承,并留給后人的是一部充滿了樂觀思想主張的著作《孟子》。
《孟子》有七篇傳世,記錄了孟子的治國思想、政治觀點(仁政、王霸之辨、民本、格君心之非,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和政治行動,成書大約在戰國中期,屬儒家經典著作。《孟子》是四書中篇幅最大部頭最重的一本,有三萬五千多字,從宋朝直到清末,“四書”一直是科舉必考內容。
《孟子》一書,語言明白曉暢,平實淺近,同時又精煉準確,氣勢盎然。氣勢浩然是《孟子》散文的重要風格特征,這種風格源于孟子人格修養的力量。具有這種浩然之氣的人,能夠在精神上看淡天地,能夠做到藐視政治權勢,鄙夷物質貪欲,氣概非凡,剛正不阿,無私無畏。《孟子》一書,廣泛闡述了孟子在當時動亂朝代的政治見解、主張、禮樂的治道、音樂的今昔觀、經濟與文化等各方面政見,讓我們能夠更全面了解孟子以及孟子思想的精髓,剖析時代的性質。
透過《孟子》一書那恢弘的敘事篇章,我們可以感觸孟子那充滿屈辱和堅韌的歷史,讀出他的錚錚鐵骨:“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謂大丈夫。”文字中間,矗立著一個頂天立地的“人”。這是孟子的“人”,充滿著濃郁的正能量:當生與義不能兼得,他寧可取義,也無意茍且偷生;當死與不義不能同避時,他寧可赴死,也不愿躬行不義。“舍生取義”,那是一個民族昂首天地的浩然正氣,激勵過多少仁人志士,成為中華民族的最高道德準則。
“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生于憂患,死于安樂”、“權,然后知輕重,度,然后知長短”,等等。幾千年來,“亞圣”孟子這些擲地有聲的文字,在歷史的長河中釋放光彩,成為永遠充滿魅力的不朽思想。
責任編輯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