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彬
昆山玉碎
——讀博士論文《鳳凰吟——中央樂團1956—1996》想到的
□李 彬
20世紀末,正當蘇東劇變,冷戰落幕,海內外新自由主義狼煙滾滾之際,行吟高原的中國大詩人昌耀,在平生最后那首英雄交響曲的長詩《一個中國詩人在俄羅斯》(1998)里,仰天長嘯吐出一句長風幾萬里吹度玉門關的磅礴詩句:這個世界充斥了太多神仙的說教,而我們已經很難聽到“英特納雄耐爾”的歌謠……
英特納雄耐爾(international)的歌謠,不僅寄寓著全世界被侮辱被損害者的共同心聲,而且更象征著卓爾不凡的生命品格及其精神境界。如同懷沙汨羅的古代屈子一樣,受命不遷的絕代詩人昌耀,也痛感當今之世黃鐘毀棄,瓦釜雷鳴。而對此最直接的時代感受,莫過于訴諸聽覺的音樂了。
吳絲蜀桐張高秋,空山凝云頹不流。江娥啼竹素女愁,李憑中國彈箜篌。在天下一片嘔啞嘲哳的聲響中,在“好花不常開,好景不長在”的偎紅倚翠里,曼妙空靈的音樂洛神無奈漸行漸遠,惟留一縷翩若驚鴻矯若游龍的朦朧背影。驀然回首,尤其情何以堪的是,曾經雄踞中國音樂珠峰的中央樂團,都已黯然謝幕近二十年了。
1996年,當中央樂團藝術家看著陪伴共和國四十年以及自己青春歲月的“中央樂團”摘牌那一刻,想來不知如何悵然若失、痛徹心扉。新中國音樂界代表人物韓中杰,后來滿懷痛疚地談及這一結局。當時,他在中央音樂學院的弟子、留洋歸來的陳佐煌受文化部委派,出任中央樂團的新總監。上任伊始為了“國際接軌”,提出“改旗易幟”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