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何覓

雷寧

雷 ? 寧 ? ?整天和試卷作斗爭，閑時被書頁和屏幕霸占，漫游在方格字的十字路口間，每一步都是一個小小的宇宙——閱讀和寫作，其曼妙大抵如此。我和你們一樣，只是這個文字世界里平平無奇的一個旅行者，也欣賞繪畫與音樂，也被喜怒哀樂所占據著。懷著榮幸，希望我的文字能讓你們有所收獲。

插畫：彭建德

竊怪當日仙人，獨思漁夫;遍尋此中村落，不見桃花。

—題記

桃源，即桃花源。這是個什么地方？相信修習過五柳先生《桃花源記》的各位對此并不陌生。一位漁夫誤打誤撞闖入一片如夢似幻的桃花林，踏著落英進入隔世已數朝的村落，村中民風淳樸，村民熱情好客，漁夫便在其中停留了數日。但是漁夫違背了臨行時村人“不足為外人道也”的告誡，告之于郡守，而再覓桃源，卻了無痕跡。于是，只留下一個美麗的，關于人間仙境的傳說，這個不知名的古村，已經從桃花深處隱去了。

夜晚夜幕深邃，星月高懸，在那里，人性的丑惡一面仿佛永遠不會顯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猙獰面目;在那里，人們保持著本原的樣子;在那里，一切都其樂融融，萬世不變。在超現實主義影片《楚門的世界》里，楚門生活的巨大攝影棚就是一個小世界，里頭有一個名為“桃源”的小鎮，除了楚門本人，其他所有人都是演員，楚門便是這部長片唯一的主角，并且是接受全球人們“窺視”的巨星，而他渾然不知。他的“演技高明”，就在于沒有表演。得知真相后，楚門最終毅然離開了這個真如桃源一般的地方，因為這個地方，存在著一種虛假的完美。

盡管如此，桃源仍然是許多人的信仰。正因心里有著這么一個遺世獨立的地方，我們才擁有了奮斗的目標與力量，為人的原則與根本亦有了支柱。現實與理想的平衡一直維持著，人類也一直致力于在現實中建立這么一個接近理想的國度，仿佛天堂降臨人間。

然而，即便在物質文明高度發展的今天，桃源還是未有出現的跡象，甚至較之千年之前，現實與理想的差距，竟然有所增加。隨著人類一點點地前行，平衡被打破——理想中的凈土與現實生活已然脫節——那么，我們的信仰，在哪里？

當代著名史學家斯塔夫里·阿諾斯在其享譽全球的著作《全球通史》中，開篇即論：“在消除了所有可能的對手之后，人類不再面對任何敵人，我們面對的只有自己。”前所未有地，人類的地位被抬高到無以復加的地步，近似于舊時代的“神”，科技的光輝為人類除去舊衣服，加了新冠冕。以往那個容易滿足，男耕女織，或者說，高度理想化，幻夢一般的理想世界已然崩塌幻滅——舊信仰無以領導新時代。面對洶涌而來的信息時代、三千繁華的物質時代，所有人都迷惘了。桃源變得更加縹緲無跡，甚至于我們都不能知道我們所希望的“桃源”，在現如今，究竟該是個什么樣子。駛出最后一個燈塔的照耀范圍，我們的面前是一片前途未知，空闊浩渺的大海，而時代的浪潮還在推著我們的船只一刻不停地前行。

事實上，信仰的迷失，一定程度上是全球性的問題。在我們的國家，這個問題展現的尤為突出。表面上的拜佛求道并不能解決本質的問題，反而為現實蓋上更加諷刺的高帽。迷失在豐富的物質和欲望快感中的人們，沉溺在追求鈔票和渴求權力的死循環里，其狂熱程度、堅定程度不比狼牙山五壯士弱。信仰的迷失，必然導致道德的淪喪。網絡流行語言里“碎三觀”，究竟是戲言，還是無奈的自嘲？

從古至今，人們常言“錢財乃身外之物”，的確如此。物質再豐富，也抵不過心靈的空虛。為何物質越繁榮，社會卻可能越黑暗？人們心里的桃源，已然模糊幻化為什么都看不出的光點，信仰既已不再高尚，便不再為信仰。既已不見桃源，我們必須創造桃源。

靈感不是匱乏的。我們可以從古至今，從東至西的，從古老文化中尋找靈感。古老的儒家文化無疑是現今中國傳統文化在全球范圍內影響最盛的一支，曾經有諾貝爾獎得主宣言“汲取2500年前中國儒家的智慧”，看來，老祖宗留下的智慧無論在何時，都是有用武之地的。縱觀古今歷史的演進，以史為鑒而后有所創新，找出符合現狀，符合規律的好辦法，我們往往就能走對方向。為此，我們需要觀察，需要思考，需要耐心。

非漁人不能覓得桃源？答案當然是否定的。在一段時間內，我們當然會籠罩在“不見桃花”的悵惘中，但我相信，隨著一次次的思考與實踐，桃源必然會重現于我們心中，我們必然能在璀璨的人類智慧時間軸線的前沿，繪上最為美麗的桃源。

愿桃花盛開于我們的心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