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很多人來說,去南極可能是一生的夢想,但對于當地的“土著”企鵝來說,游客的到來卻可能是對它們生命的威脅。隨著南極游的火爆,越來越多游客踏足南極大陸,使得原本與世隔絕、免疫系統脆弱的企鵝面臨的病菌威脅增加,甚至可能會危及到它們的生命。
去年近四萬游客踏足南極
上世紀50年代后期,智利和阿根廷將500余名游客帶上南極,便成了南極旅游的開始。因為地理位置的限制,南極游的人數增長緩慢,1995年之前,每年到訪南極的人數還不到8000人,如今卻數以萬計,尤其是中國赴南極游的人數,從2004年的37人猛增到了2014年的3367人,僅次于美國和澳大利亞。就在2011年之前,國際南極旅游者協會甚至都沒把中國列入其游客數據統計表。隨著國人數量的增多,南極游的“中國味”也越來越濃,郵輪上開始出現中文導游、中餐,甚至麻將桌。
前往南極旅游,一類是乘船登陸,游客乘飛機到達南美洲,在智利、阿根廷等國的港口乘坐破冰船前往南極大陸邊緣,有不同的線路,并安排一定次數的登陸。另一類,是乘坐兩三千人的巨型郵輪,不登陸,以路過方式觀看南極風光。除此以外,還有南極點深度游、飛機直接登陸南極大陸等形式。不過這一類的費用昂貴,高達五六十萬元。當然,較高的經濟門檻也是好事,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限制南極游人數的作用。
南極游并非說走就走
報名南極游的旅客會發現,別的團交完錢簽了合同就完事,但南極游還需要經過一次“面試”:比如,你愿不愿意旅行期間全程不喝瓶裝水?你愿不愿意與企鵝始終保持5米以上距離不驚擾它們?你愿不愿意為自己的碳足跡埋單……這些“面試”的問題,都來自于《南極條約》。南極雖是無界之國,但并不意味著當地的法律處于真空狀態。事實上,《南極條約》體系包括200多項建議和協定,比如為保證當地生物不受人類寄生病菌的侵害,人類一律不得向南極動物喂食;登島時,為了不將外來生物帶入南極,大家都得換郵輪上已準備好的特制靴子,無論是下船上船都需要清洗;登島后,也必須遵循探險人員為游客們踩出的安全路線行走。參團者必須認同并自愿簽署這些特殊的“戒律”,才能開啟南極之旅。
因為南極不屬于任何一個國家,簽證辦理主要取決于從哪里出發,現在大多以阿根廷、智利、澳大利亞、新西蘭等國為主,上述國家的簽證申請困難,準備材料多,流程很復雜。極地旅行對游客的身體素質和生存技能等也有高要求,游客需提前在寒冷狀態下接受適應性訓練和生存技能培訓。在駛往南極的游輪上,也會安排一系列由探險家、生物學家、氣候學家等講授的關于南極的知識講座。
生態環境面臨的危害
對不遠萬里來到南極的游客來說,和企鵝近距離接觸并拍照留念,已經成為南極游的必選動作。盡管有《南極條約》約束,但大量游客的造訪,對南極生態環境造成的危害確實存在。
專家認為,大多數南極旅客在開始極地旅行前,都會花時間在氣候寒冷的地區進行訓練和準備。對純凈的南極大陸來說,這絕對是個壞消息,因為抗寒性強的植物種子很可能會被攜帶入境,在南極生根發芽、繁衍生息。外來物種的入侵,有可能徹底改變已被孤立數百萬年的南極生態系統,而當地那些要經過許多年才能生長起來的苔蘚,一旦被游客踩踏,就可能面臨毀滅性的破壞。
研究人員比較從1947年開始記錄的數據后發現,游客攜帶到南極的病原體已經威脅到企鵝的生命,像沙門氏菌、大腸桿菌和雞痘等感染,已造成數千只企鵝的死亡。企鵝長期生活在與世隔絕的南極大陸,免疫系統相對脆弱,難以應對來自南極大陸以外的細菌病毒,很容易被感染生病。而氣候變暖,更是對企鵝的生存環境雪上加霜,因為溫暖的氣候更有利于病毒的傳播。
不過,也有專家反駁稱,目前還沒有足夠多的證據來證明野生企鵝數量受到疾病的嚴重影響,而企鵝的死亡也不排除是遷移到南極的其他動物攜帶了病菌。但為了保護企鵝,研究人員還是建議游客在登上南極大陸前,一定要遵守紀律清潔靴子,以降低疾病傳播的幾率。
除此之外,游客信手丟棄的垃圾對脆弱的南極而言也是致命的。科考人員曾在南極海岸看到大量的垃圾被刮到海岸上來,隊員在解剖一只漂浮的死鳥時發現,烏的胃里充滿了塑料。與企鵝近距離拍照留念,也容易傳播游客隨身攜帶的病菌。隨手帶走那些看似不起眼的石頭作紀念,實際上是帶走了企鵝筑巢時非常難得的必需品。
生活水平的提高,讓南極游不再遙不可及,越來越多的國人也樂于為極地旅行埋單,但這也給當地脆弱的生態環境帶來了巨大考驗。近日,《南極條約》協商會議又限制旅游機構船員搭載的人數不能超過500人,在任何時間同一登陸點只允許一只船登陸,一次至多登陸100人。這一切的初衷,都是為了更好地保護這片純凈之地。
“不許帶來什么,也不許帶走什么。只能帶走記憶和一顆純凈的心。”這是國際南極旅游業者協會對游客的要求。“你很難去保護一個并不了解的東西。在南極,你所收獲的不只是探險的刺激,而是徹底讀懂‘環保的意義,終會明白所保護的究竟是什么。”曾9次登陸南北極的“2014南極低碳之旅”的組織者高杰如是說。每一個去極地旅行的人,都可以將自身的觸動切實轉化為行動,參與到環境保護當中。或許,這種正能量的傳遞,遠比極地旅游對環境造成的影響更有價值。
(本刊編輯綜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