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巡回文庫之歷史思源

劉 巖，秦亞歐

(1.長春中醫藥大學圖書館吉林長春130117;2.長春師范大學圖書館吉林長春130032)

巡回文庫，又稱“巡行文庫”或“巡回書庫”，以推廣大眾閱讀為目的，其通常分類裝箱，通過不同形式的運載工具輸送圖書于團體或個人。巡回文庫供給偏僻而無圖書之地，使人人獲得圖書之便利［1］。“巡回文庫”興起于歐美，在晚清時得以本地化，在民國時期發展最為廣泛。因其具有節約性、靈活性和便捷性，方便閱讀推廣、散布文化和開通民智，而深受民眾喜愛。

1 思想伊始

巡回文庫歷史可追溯到公元10世紀中葉的波斯帝國駱駝圖書館。波斯帝國宰相薩希卜用400頭駱駝馱著10萬多冊圖書，組建“駱駝圖書館”，以字母順序給駱駝排序，方便戰爭中閱讀［2］。19世紀中葉，英國費林頓出現了馬車圖書館。早期一些國家的圖書館利用畜力車、人力車，甚至背簍在交通不便利地區進行巡回流通［3］。1905年，美國圖書館聯合會(ALA)的主要創始人之一拉瑟福德·海斯在俄亥俄州創立了美國首家“流動圖書館”［3］。1914年，德國非盈利性慈善機構“好書共享”組織建造了世界最大的流動圖書館“公仆”號巨型客輪，船上藏有6000多種共60萬余冊書籍，巡回世界各國。在北歐沿海地區，還出現了圖書船、圖書艇，向漁民和沿岸居民提供閱覽和借閱服務。在所屬服務范圍內的一些廠礦、農村、學校、居民點設立流通站，將書刊資料借給流通站，再由流通站借給讀者;還設置流動書箱;建立家庭文庫、學校文庫等;巡回文庫服務的對象甚至擴充到醫院病房和監獄。隨著工業文明的發展，巡回文庫成為民眾體驗閱讀和學習知識的重要方式。世界各國逐漸建立巡回文庫服務，日本巡回文庫始創于明治三十七年(1904年)的山口縣，我國近代巡回文庫于清朝末年出現［1］。

2 巡回文庫思想的傳入與秉承

2.1 有識之士的身先力行

1892年，“上海圖書館”的創辦者西僑率先在上海各個警務署舉辦“免費的巡回文庫”服務，但是這種新的圖書館服務方法僅局限于“上海圖書館”。1903年4月，近代最先介紹巡回圖書館的“美國輪閱圖書館”一文發表于《教育世界·文譯篇》(49卷譯篇，1903年4月上)［4］。1912年，關于巡回文庫理論的文章有謝蔭昌發表的《巡回書庫普及方法議》和章錫琛的《近代圖書館制度》［5］。1914年，韋隸華女士在武漢三鎮率先設立巡回文庫服務［6］。1930年，河北定縣宴陽初先生親自編寫《農民千字課》，發行《農民周刊》，在農村開展巡回文庫和圖書展等服務［7］。

2.2 社會團體的積極參與

文華公書林是最早實行巡回文庫的私立圖書館之一，后來文華圖專作為私立學校也參與了巡回文庫［8］。民生公司圖書館于20世紀30年代設立了巡回文庫，對輪船上的乘客、船員及各分公司職工開展服務。中國華洋義賑救災總會于1930年在《合作訊》上發表了“合作巡回書庫規則”，共16款，專供合作社社員閱讀，開始籌備巡回書庫［9］。1937年，津浦鐵路為方便職工閱讀，特舉辦巡回文庫，共設六站，凡各站及附近廠庫員工均可借閱。中華平民教育促進會在文庫開始巡回前，由社會式教育部制訂文庫巡回辦法，文藝委員管理巡回文庫辦法及巡回日期［8］。

2.3 國民政府的大力支持

民國時期，巡回文庫事業得到了政府的大力支持與提倡。首任教育總長蔡元培在教育部特設教育司，主管“關于圖書館、巡回文庫等事項”［10］。1912年，《民國教育部職令草案》第七條規定社會教育司所掌事務包括“關于通俗圖書館、巡回文庫事項”。同年8月公布的《教育部官制》中規定了社會教育司所掌事務包括“關于通俗圖書館、巡回文庫事項”。1918年12月7日改訂的《教育部分科規程》第四條規定社會教育司第二科所掌事務含有“通俗圖書館、巡回文庫事項”。1923年，全國教育會聯合會第九次會議提出“設立公共圖書館與巡回書庫案”議案［11］。

由于民國政府的大力提倡與支持，巡回文庫事業得以延續和發展，并以教育部官制、分科規程等文件的形式固定下來。此外，在全國及省級的教育會議上，巡回文庫有關議案也多有提出［6］。民國政府通過行政手段加強對巡回文庫的發展和管理，確定了巡回文庫事務的責任歸屬。

2.4 中國巡回文庫的平民觀念

“新圖書館運動”是近代中國圖書館發展史上的重大事件，“平民化圖書館”理念的提出促進了巡回文庫等服務方式的出現。李小緣指出“人人皆有資格為讀者，皮匠、鐵匠、小工、瓦匠、木工、學生、住家的、有錢的、無錢的、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沒有界限，一齊歡迎。”［12］民國政府規定“由各縣設通俗文庫總部一所，采購民眾急需易懂之書，輸送到各鄉支部，再運送到各村閱讀所，限定閱讀期限，再由各處送回總部。”［13］并設立了無錫黃巷及北夏實驗區、鄒平實驗區、定縣實驗區、江陰巷實驗等四個巡回文庫平民教育實踐區。所用之書為普通民眾所需，所服務對象沒有階級局限，所巡回地點沒有城鄉之分，充分體現了中國巡回書庫服務于平民的服務宗旨，為巡回文庫的發展提供了思想指導。

3 巡回文庫之歷史功用

3.1 開放共享

文華公書林在全國首先實行開架制，為文華公書林巡回文庫奠定了實踐基礎。1934年，湖北省圖書館效仿文華公書林巡回文庫制度，在武漢市內建立流動圖書館，分設流四個通書庫，收藏圖書報章雜志200余種，對全體民眾免費進行圖書巡回流通閱覽［9］。開放、平等、免費是近代圖書館的根基，也是巡回文庫走向平民化的重要前提。中國古代藏書重藏輕用，不對公眾開放。民國時期巡回書庫的踐行，使開放、平等、免費的理念深入人心，打破了中國傳統藏書“重藏輕用”或“藏而不用”的特性。開放共享的理念在很大程度上解決了當時民眾的教育需求，巡回文庫讓圖書走出士林，成為普通民眾觸手可得的共同精神財富。

3.2 推廣閱讀

在政府的倡行與支持下，伴隨著民眾求知意識的覺醒，全國各個省份開始籌劃巡回文庫的設置，據民國五年(1916年)北洋政府教育部初步統計，全國共有巡回文庫30個，圖書千余種，每日總讀者數達萬余人。民國12年(1923年)，唐軼康在《我國的圖書館事業》一文中統計我國巡回文庫總數約有259處。1937年，民生公司巡回文庫裝箱送達17個部門，46只輪船，8個囤船，1個相關事業單位，閱覽量達12萬人次［5］。定縣巡回文庫實行走村串巷，把書送到街口、院口，送到田間地頭，無論村莊是否偏僻，都要按照規定的辦法和程序進行巡回。巡回文庫將閱讀地點從城市延伸到偏遠的村鎮，將閱讀范圍推廣到不同階層、不同文化程度和不同地域的普通民眾。

3.3 啟迪民智

圖書館“開民智”的社會教育功能在鴉片戰爭后得到認識，在民國得到發展。1929年，國民政府頒布《識字宣傳計劃大綱》，開展全面識字運動。而巡回文庫作為活的教育機關和啟迪民智的使者，成為識字運動，特別是成人教育和補習教育的實踐機關和助推劑［14］。巡回文庫的出現，對于現代圖書館的發展與普及大眾教育有很大的啟迪作用。它在整合信息資源、挖掘潛在用戶、扶持社會弱勢群體、改善社會風貌方面勢發揮了巨大作用。

3.4 傳播文明

中國華洋義賑救災總會巡回書庫根據農民需求，收集“農村經濟”“農業及小工藝”“普通商業”“普通銀行業務”“普通會計”“公民及自治等常識”“衛生及醫藥”“教育”以及“有價值之小說”等10余類具有實用價值的中西方書籍，并隨時根據需要作出調整;文化大學設公開圖書館，藏有16000部之中西書籍，市民隨意瀏覽。又有巡回文庫，更借大學演講會、博物館、音樂會以宣講西方文化［10］。巡回書庫使經史子集得以瀏覽，西方文化典籍得以傳播，為促進中西方文化傳播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11］。

4 結語

民國巡回文庫經歷了興盛與衰退，無論是其建制還是服務，都繼承并發揚了推廣閱讀、開通民智、散布文化的社會功效，其開放、共享的服務理念至今仍值得我們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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