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兆軍從陽虛論治乳糜尿經(jīng)驗

陳宇 王殿虎 袁菁 楊麗 羅婷婷

（江蘇省淮安市淮陰醫(yī)院中醫(yī)科，江蘇淮安 223300）

乳糜尿是一種慢性頑固性病癥，絕大多數(shù)是由血絲蟲引起，乳糜尿患者既往多有絲蟲病流行地區(qū)居住史［1］。現(xiàn)代醫(yī)學研究認為，從腸道吸收的乳糜液不能按正常的淋巴管引流至血液，而逆流至泌尿系淋巴管中，以致該淋巴管內(nèi)高壓、曲張、破裂，乳糜液溢入尿中，使尿液呈乳白色，故得名乳糜尿［2］。目前，西醫(yī)對乳糜尿缺少有效的治療手段，大多采用腎蒂淋巴管結(jié)扎術(shù)或腹股溝淋巴結(jié)大隱靜脈分支吻合術(shù)［3］，或采用硝酸銀經(jīng)輸尿管腎盂灌注法［4］，或采用高能聚集超聲法［5］，但有手術(shù)風險大，費用高，療效不確切，患者不耐受等諸多缺點，然而中醫(yī)藥治療乳糜尿具有獨特優(yōu)勢。

王兆軍（1956—），江蘇省淮安市淮陰醫(yī)院中醫(yī)科，主任中醫(yī)師，全國知名乳糜尿病中醫(yī)治療專家。五代為醫(yī)，幼承家學，隨父王紹和先生（中醫(yī)治療乳糜尿創(chuàng)始人，江蘇省勞動模范，并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臨證20余年。王兆軍老師從醫(yī)近40載，不僅對中醫(yī)基礎(chǔ)理論鉆研精湛，對中醫(yī)內(nèi)科、男科、婦科等疑難雜癥的臨床治療皆有諸多研究成果，尤其對乳糜尿頗有建樹，提出乳糜尿的病因是蟲毒侵淫，病位在絡脈，病性是本虛標實，病勢是由實轉(zhuǎn)虛，病變在脾、腎，表現(xiàn)在小便，病機是脾失健運，腎失封藏，絡脈違和，陽氣虛弱，膀胱氣化不利，精微滲泄尿道排出體外而為乳糜尿，其中陽虛為乳糜尿發(fā)生發(fā)展之本源［6］。我們有幸侍診左右，對王主任治療乳糜尿的獨到經(jīng)驗體會良多，總結(jié)如下。

1 理論依據(jù)

陽氣，人體之根本也。《素問·生氣通天論》曰:“陽氣者，若天與日，失其所則折壽而不彰。”說明人之陽氣具有溫煦機體、促進血液暢行、溫暖四肢骨骼肌肉作用，對維持人體的正常生理功能起到了重要作用。陽虛大多由于先天稟賦不足和后天社會環(huán)境失調(diào)所致，親代父母體弱、高齡產(chǎn)育或孕母胎養(yǎng)失當?shù)染蓪е伦哟柼摗！鹅`樞·壽天剛?cè)帷吩弧叭酥玻袆傆腥幔腥跤袕姡卸逃虚L，有陰有陽”，闡明了人體之間的個體化差異與稟賦遺傳密切相關(guān)。親代命門火衰，陽氣不足，無法溫煦子代，可導致子代五臟虛損，從而形成陽虛體弱，易感邪致病。明·張景岳認為“陽常不足，陰常有余”，隨著社會環(huán)境的變化，人們的飲食習慣與古人大有不同，后天不良的飲食習慣、作息時間、藥物濫用破壞了人體臟腑之間的陰陽平衡，導致脾胃運化腐熟受損，不斷損耗攻伐人體陽氣，陰寒內(nèi)盛［7］，致陽氣虛弱，膀胱氣化無力，從而發(fā)生乳糜尿。《傷寒論·辨少陰病脈證并治》曰:“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色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說明陽虛內(nèi)寒，不能制約陰水，故導致小便顏色變白。乳糜尿的發(fā)生與脾、腎二臟關(guān)系最為密切［8］。對夜間尿濁加重的案例，王主任認為腎陽為人身之真陽，睡眠乃人之陰陽互養(yǎng)互助之舉，陰陽交替之態(tài)，臥則陽伏，陽虛之體則更加無固封之力，而見尿濁加重;動則陽生，生陽化氣助州都之氣化，故尿濁減輕［9］。所謂“陰以及陽，故神不上脫，陽以煦陰，故神不下流”，故用溫補腎陽法。

2 證候特點

小便渾白，多白色凝塊，或為爛肉樣，或為絲絮狀，或為血樣，或為瓊脂樣，或如破棉絮樣，時而堵塞尿道形成尿潴留，尿無氣味，靜則尿渾白加重，食油脂后尿混加重，部分患者尿濁每于臥床休息后加重，白天稍事活動尿濁反而變淡。最典型的患者是每日凌晨見一次尿濁，晨起后即次第減輕，尿液排出體外放置后常凝固如涼粉。多伴面色白，納谷不香，怯寒便溏，畏寒肢冷，腰膝痠軟無力，精神倦怠，舌淡無華，苔白滿布，脈沉細或尺弱［10］。腎司二便，腎陽虛損則腎失封藏，開闔無度，腎虛則膀胱氣化無力，尿中凝塊多色白，并且無味，甚至凝塊過大阻塞尿道;腎陽為真陽，真陽不足則面色白，畏寒肢冷，腰膝痠軟無力，舌淡、苔白，脈沉，尺脈主腎，或可見尺脈無力。

3 辨證遣藥

王老師認為，尿濁病久，腎陽虛微，失于蒸騰作用，導致氣化無力，可見尿中凝塊多，然而凌晨時分陽氣未振，陰寒極盛，故尿濁加重;白天或活動則陽氣來復，故癥狀減輕，此與“五更腎泄”同理。治宜溫補腎陽，固腎止?jié)帷７竭x四神丸加減。藥用補骨脂15 g、肉豆蔻10 g、吳茱萸6 g、五味子10 g、肉桂6 g、烏藥10 g、煅禹余糧30 g、煅赤石脂20 g、益智仁10 g為基礎(chǔ)方治其本，加制刺猬皮15 g、制地龍10 g、路路通15 g通絡。方中補骨脂辛苦大溫，補命門之火以溫陽;肉豆蔻溫脾暖胃，澀腸止瀉;吳茱萸辛苦大熱，溫暖肝脾腎以散陰寒，五味子酸溫，固腎澀腸，兩藥既助補骨脂、肉豆蔻溫澀止瀉之力，又防止諸溫陽藥溫燥傷陰之弊，專治“腎泄”;肉桂補火助陽，散寒止痛，《湯液本草》曰“補命門不足，益火消陰”;烏藥辛散溫通，入腎、膀胱經(jīng)而溫腎散寒，縮尿止遺，益智仁暖腎固精縮尿，補益之中兼有收澀之性，兩藥合用有溫腎散寒收澀之功;赤石脂、禹余糧澀腸止瀉;刺猬皮味苦澀性收斂，主入腎經(jīng)，長于固精縮尿，《醫(yī)林改錯》曰“治遺精”;路路通、地龍疏通經(jīng)絡。諸藥合用，共奏溫陽散寒、通絡止?jié)嶂Γa中有散，標本兼治。

4 典型病例

孫某，女，78歲，退休工人。2012-10-24初診。患者因過度勞累后出現(xiàn)小便渾白，多白色凝塊，為瓊脂樣，時而堵塞尿道，尿無氣味，每日凌晨見一次尿濁，晨起后即次第減輕，尿液排出體外放置后常凝固如涼粉，伴有面色白，納谷不香，畏寒肢冷，腰膝痠軟無力，精神倦怠，舌淡苔白，脈沉細。既往有血絲蟲病史。查尿常規(guī)提示:渾濁，色白，蛋白（++），紅細胞（+）;乳糜試驗陽性。中醫(yī)診斷:尿濁。辨證為腎陽虧虛，溫煦無力。治宜溫陽補腎，固腎止?jié)帷７接盟纳裢杓訙p。藥物組成:補骨脂15 g，肉豆蔻10 g，吳茱萸6 g，五味子10 g，肉桂6 g，烏藥10 g，煅禹余糧30 g，煅赤石脂20 g，益智仁10 g，制刺猬皮15 g，制地龍10 g，路路通15 g。日1劑，水煎取汁300 mL，分早、晚2次服。經(jīng)20余日調(diào)服，尿漸轉(zhuǎn)清，顏色變?yōu)檎５S色，無凝塊出現(xiàn)，尿液放置也未再出現(xiàn)凝固，諸癥告安。經(jīng)高脂飲食及適當運動激發(fā)試驗后，尿常規(guī)仍未見異常，乳糜試驗陰性，出院。隨訪1年，正常飲食，未復發(fā)。

（指導老師:王兆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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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董軍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