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可敵國的美國大學

郭萍

盡管中國人給國外的母校贈予數目巨大的捐款已經有多個案例，但香港恒隆集團陳啟宗、陳樂宗兄弟的家族基金給哈佛大學的3.5億美元的捐款還是讓人心跳加快。估計哈佛大學校長在接到這筆財富時也要笑逐顏開了，因為這是哈佛建校378年來金額最高的一筆捐贈，這意味著哈佛又能蓋一棟教學樓，又能把科研質量提高一個等次。

美國的名校們有錢，這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說是“富可敵國”，比如說哈佛，它的基金會擁有300多億美元的資產，比一些小國家的國內生產總值還要大。

那么，名校們的錢是從哪里來的呢？

校友強大的造富能力

去著名大學讀書并不一定就是通向億萬富豪之路，但不可否認的是，美國多所著名大學是名符其實的“富豪生產地”。最近，一家針對世界富豪的調研公司Weath-X公布了一份全球大學富豪校友排行榜，其富豪的定義為身價超過10億美元（包括了流動資產、股票、房產、私人飛機游艇、收藏品等價值），其中其前20名的大學有17所都是美國大學，僅有牛津大學、劍橋大學和印度孟買大學這三所美國之外的大學躋身前20。

其中，第一名的哈佛大學，身價超過十億美元的校友數量達到2964位，微軟董事長比爾·蓋茨、微軟首席執行官史蒂夫·鮑爾默、媒體巨頭維亞康姆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雷石東等等都是知名的代表。排在第二名的是賓夕法尼亞大學，身價超過十億美元的校友數量為1502位；斯坦福大學排名第三，身價超過十億美元的校友數量是1174位。

所謂的“滴水之恩當涌泉相報”，富豪們在回饋母校的恩情方面真是下大血本的。2006年，紐約前市長邁克爾·布隆伯格向母校霍普金斯大學捐贈了1億美元，用于干細胞研究和新建一所兒童醫院等多個項目。據媒體報道，霍普金斯大學校長威廉·布羅迪說，他被這筆巨額捐款驚倒了，“我聽到這一數額時，就跟心臟病發作和中風差不多，這是每一位大學校長都夢寐以求的事情。”耐克公司創始人菲利普·奈特向他的母校斯坦福大學商學院捐贈了1.05億美元，他說“斯坦福商學院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一部分。這是我生命中唯一一次回報學院的機會。”

這些豪捐都比不過哈佛大學最近收到的3.5億美元，這筆捐贈來源于香港恒隆集團陳啟宗、陳樂宗兄弟的家族基金。陳氏家族中的陳樂宗是哈佛大學畢業生，于上世紀70年代在哈佛公共衛生學院獲得碩士及放射生物學博士學位，并曾在哈佛醫學院從事癌癥方面的研究工作。目前陳氏兄弟在福布斯香港富豪榜上位列第17位，擁有凈資產30億美元，同時陳樂宗還擁有哈佛廣場至少1.20億美元的房地產。陳樂宗表示，這筆3.5億美元的捐款，是為了紀念他已故的父親陳曾熙，而該學院也將以其父陳曾熙命名。

可以這樣說，美國的大學是向有錢人“募捐”來的，這個傳統由來已久。1636年，在一位畢業于英國劍橋大學的清教徒牧師的提議下，美國馬薩諸塞當局按照劍橋模式撥款四萬英鎊創建了劍橋學院。第二年，另外一位畢業于劍橋大學的牧師哈佛把720英鎊捐給了劍橋學院，于是劍橋學院改名為哈佛學院。

此外，成立于1876年的霍普金斯大學，其創建資金來源是美國馬里蘭州巴爾的摩市銀行家約翰·霍普金斯，他去世時，留下了一筆價值700萬美元的巨額遺產；芝加哥大學的前身是由美國浸信會建立的一所教會學校，在1886年由于財政問題而倒閉，1890年，在石油大王約翰·洛克菲勒的慷慨捐助后，芝加哥大學起死回生；而斯坦福大學是當時的加州鐵路大王、曾擔任加州州長的利蘭·斯坦福捐贈250萬美元建成的。

強大的基金會

把錢花在教育上，絕對是一個雙贏的選擇，既為國家的未來做了貢獻，又收獲了高尚的名聲，所以捐贈芝加哥大學也被洛克菲勒本人稱為“最明智的一次投資”。據美國教育援助委員會的數據，2013年，美國大學獲社會捐贈總額達338億元，其中校友捐贈了90億元，占26.6%。同時全美大學畢業生的平均捐款率為19.9%，而頂尖大學畢業生的平均捐款率高達60%。2013年，斯坦福大學收到逾9億元校友捐款，在全美各大學中排第一，哈佛大學以近8億元校友捐款位列第二。

如此巨額的金錢源源不斷地進入學校的口袋，這些大學應該如何管理才能合理高效地運用呢？大學基金會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它不僅管理錢，更讓錢生錢，成為名校保持一流水準的堅強后盾。

哈佛大學現在擁有總額高達323億美元的基金，這筆巨款占學校總資產的70%～80%，提供了大量學校的日常開支。哈佛大學基金會成立于1925年，但真正在讓哈佛捐贈基金走上正軌的是1974成立的哈佛管理公司。哈佛管理公司在波士頓中心的辦事處有著數百名雇員，專職打理著哈佛300多億美元的資產。它管理著著哈佛的捐贈財產、養老金資產、運營資本、延期給予結余等，其中捐贈基金是最大的一部分。據了解，哈佛大學捐贈基金投資房地產和股市的收益都達到了30%，在爆發金融危機的2008年，哈佛大學基金會仍然獲得了8.6%的收益。

耶魯大學基金會成立得更早，成立于1890年的它成為美國第一個校友基金會，如今它以21.9%的投資回報率、總額為207.8億美元的數字成為世界上最賺錢的高校基金。據《理財周刊》報道，耶魯大學基金的投資眼光可謂獨到。隨著互聯網的熱潮的興起，耶魯大學基金曾通過VC投資包括谷歌、網景、雅虎、亞馬遜、戴爾、思科等一系列高科技公司，在相關公司上市后獲利退出。尤其是2000年獲利非常豐厚，比較典型的是僅40萬美元投資一家網絡設備公司Cerent，收入卻達到1.3億美元。同樣借助VC業務的收益，2000年耶魯大學基金會投資收益近30億美元，基金會資產規模由70億美元膨脹到100億美元。隨著互聯網熱潮的褪去，全球房地產市場和大宗商品市場逐漸升溫，耶魯大學基金開始加大在大宗商品的投資，包括原始森林、石油、天然氣等。endprint

為什么愿意捐給美國大學？

近年來，國外名校華人畢業生把巨額財富捐給母校的新聞不少，除了香港恒隆集團陳氏兄弟3.5億美元的豪捐外，高瓴資本創建人張磊捐贈給耶魯大學888.8888萬美元，雅虎創辦人楊致遠捐贈斯坦福大學建設環境研究中心7500萬美元，由上海移民赴美的慈善家王嘉廉出資5000萬美元捐建石溪紐約州立大學的王嘉廉亞美研究中心等等，都引發了不少爭議。

很多中國人問：為何不捐國內的大學？香港恒隆集團主席是這樣回答的，“在海外，捐錢就是捐錢。但在內地就復雜很多，牽涉很多麻煩，最要命是花費精力和心血，等于自討苦吃、自找麻煩。”他透露，這些“麻煩”包括官僚主義、貪腐及分配不公等問題。有一次，他跟弟弟陳樂宗在內地洽談一個慈善項目，又碰到這些麻煩事，結果氣得弟弟發火說，“算了，錢就扔給他們算了。”

陳啟宗解釋說，“我們這次捐助哈佛公共衛生學院，不只幫哈佛，也不只幫美國，而是幫助全人類應付健康危機。”

對于這些校友來說，捐給母校更多的還是對于母校的感恩之情。高瓴資本創建人張磊1998年到耶魯大學讀研究生，在回應他為何捐錢給耶魯時說，“耶魯幫助中國的歷史已經有100多年了，很多中國領導人都曾在耶魯受過教育。但在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種互助的關系都是單向的，所以我極想改變這一點。”

他還說，“耶魯管理學院改變了我的一生，我在這里學到的不僅僅是金融或企業家精神，還有給予的精神。”他于2005年回到中國并創辦高瓴資本，現在這家主要投資中國互聯網創業者與初創公司的投資公司運營總資產已達130億美元。

這就是為什么美國大學能吸引這么多校友捐款的關鍵原因，因為學校非常重視培養學生的歸屬感與成就感。“校友會”是個典型的例子，它不僅加強校友之間的感情，更是編織起了一個巨大的社會關系網。

盡管美國是個法制社會，但人際關系的作用也無處不在。校友會在求職方面的作用很大，各所大學的校友會都有求職網絡，能幫助本校畢業生通過校友關系找到工作，特別是一些校友集中的行業。比如說賓夕法尼亞大學沃頓商學院的許多畢業生都在華爾街的大公司工作，通過校友介紹，到華爾街找工作就容易得多。

名校的校友會還是政商名流的聚集地，在紐約就有著名的哈佛俱樂部、耶魯俱樂部等機構，它們不僅給當地校友提供集會、娛樂的場所，還經常邀請著名校友舉辦各種討論會，邀請官員來演講，在這樣的關系網絡中，對校友事業的幫助是不可估量的。在這方面最著名的當屬耶魯大學的“骷髏會”，這個組織成立于1832年，其會員均是美國政商界、教育界的精英，曾出過三位美國總統、兩位最高法院大法官和無數國會議員及商界領袖，塔夫脫家族、布什家族、哈里曼家族和洛克菲勒家族等美國名門望族成員有不少是骷髏會的會員。所以，一旦入選骷髏會，就意味著有了一張通往美國上流社會的入門券。

在中國的大學，對于絕大多數的校友來說，一旦畢業就很少再有機會與母校聯系。如何做到既“人走茶不涼”，又能尋求校友積極主動的回報，美國大學是值得學習的榜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