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敏
(河南警察學院 法律系,河南 鄭州 450046)
目前社會對警察使用槍支的關注度非常高,一旦出現警察開槍致人傷亡的事件就會引發媒體及公眾的爭議、討論。大家關注的焦點是警察使用槍支是否正確,而警察作為執法者更要清楚這一點。要探討這一問題,我們應當采取“價值中立”的方法,既不能以開槍警察的身份說這個行為就是正確的,請不要妄加質疑;也不能以事件當事人或試圖從中謀取某種利益(如博取點擊量)的身份說警察開槍就有問題。本文通過對下述幾個問題的分析,來探討警察正確使用槍支的問題。
槍支這種致命性的武器,警察為什么可以配備、使用呢?這是最基礎的問題,這個問題的提出也并不新鮮,是普通公眾遇到警察開槍的事件就會想到的,但似乎太過于簡單而被人忽視,就如同大家都知道“1+1=2”卻不會再去思考“為什么1+1=2”一樣。但看似最簡單的問題,卻是解決警察正確用槍的根本。這個問題解決了,其他的相關問題就會迎刃而解。
對這個問題的回答也并不一致,目前主要有這樣幾種觀點:
第一,警察是高風險的職業。這種觀點是常見的,“警察是高風險的職業,工作中經常要面對生命危險,所以……”說起“高風險”,近些年來好像很流行,各行各業都說自己的職業是高風險:記者、醫生、城管……其他職業中面臨的生命的風險能不能也用槍來解決?顯然是不可能的。我國現有的職業中,可以合法地使用槍支的有兩種:一是軍人,二是警察(依照我國《人民警察法》的規定,人民警察包括公安機關、國家安全機關、監獄、勞動教養管理機關的人民警察和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的司法警察。軍人行使的對外保護國家和人民安全的職能,本文不在此探討)。為什么在眾多的職業中,只給警察使用槍支的權力呢?這個答案不夠完善。
第二,警察用槍的權力是法律授予的。這是理論界在分析警察用槍行為時常說到的:“《人民警察法》規定人民警察……可以使用武器”“警察使用武器的行為有其合法性基礎。”[1]這種解釋其實是“知其然,而未必知其所以然”。為什么要以法的形式來授予警察使用槍支的權力呢?這個觀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第三,為了制止違法犯罪。這是從我國《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條例》(下文簡稱《警械武器條例》)中找到的解答。①《警械武器條例》第二條規定:“人民警察制止違法犯罪行為……可以依照本條例的規定適用武器?!笨墒?,公民有見義勇為的,治安聯防隊員也有制止違法犯罪的,能不能配發槍支呢?顯然是不能的。再者,如大家所知,即使是警察,也不是在制止任何違法犯罪時都可以開槍。
第四,暴恐形勢嚴峻,警察應當配槍。近年來我國暴恐事件頻發,如2013年“10·28”天安門撞車暴恐案、2014年“3·01”昆明火車站恐怖襲擊案、“4·30”烏魯木齊火車站恐怖襲擊案等,越來越多的人意識到警察要配備、使用槍支,以增加公眾的安全感。這一回答顯然不夠全面,難道警察只能在應對暴恐事件時才可以使用槍支嗎?
以上的種種觀點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難以讓人完全信服。
筆者認為,可以用一個最通俗的道理來解釋:不做賠本的買賣。這個“買賣”當然不是貨幣交易,指的是民眾與警察的權力“交易”。民眾將開槍的權力交給警察,所得到的保護要遠大于因此受到的傷害。上升到理論高度,就是源自德國行政法的比例原則的體現。①余凌云先生在《警察行政強制的理論與實踐》(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一書中對比例原則作了生動透徹的分析。這個衡量是利益的衡量。如何衡量呢?利益的衡量無法像有形的物品來比重量、大小,要按權利的重要程度來進行比較。按法學界通行的觀點:公民權利中生命健康權是最基本的權利,在衡量時要大于財產權和其他權利。開槍行為可能造成的利益傷害包括:生命健康權、財產權及對公共秩序的影響。那么民眾與警察的權力“交易”中所獲得的利益必須大于可能造成的最大的傷害,即行使開槍的權力是為了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換句話說,誰來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民眾就把開槍的權力交給誰。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恰恰是我國人民警察的任務之一,②《中華人民共和國人民警察法》第二條規定:“人民警察的任務是維護國家安全,維護社會治安秩序,保護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財產,保護公共財產,預防、制止和懲治違法犯罪活動。”而其他的行政機關則不要求如此。故,對“警察為什么可以用槍”這個問題的解答是:警察有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的職能,所以警察有使用武器的權力。
要判斷警察用槍是否正確,就要首先判斷警察在什么情況下可以用槍。我們在第一個問題中已經知道:警察享有使用槍支的權力,其原因在于警察具有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的職能。第二個問題就迎刃而解:警察只有在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不受侵害的情況下,才可以使用槍支。
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包括以下內容:
1.僅僅為保護其他權利時不得使用槍支。根據《人民警察法》的規定,我國警察的任務不僅局限于保護公共安全和公民的生命健康權,還要維護社會治安秩序,保護公民的人身自由權、財產權等。在實施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以外的權利時,可以使用其他的手段(包括強制性和非強制性的),但不能采取使用槍支這種致命性武器的強制手段。比如,警察在處置劫持人質事件時可以使用槍支,但在處置普通治安糾紛時不得使用槍支(如果危害行為發生轉化,構成對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的危害,則可以使用槍支)。原因還是本文中對第一個問題的分析——槍支的使用會造成生命健康權的受損,只能是在保護的利益大于損失的利益時才可以使用這種致命性的武器。故,我們判斷警察是否正確使用槍支可以先看一下警察在開槍時,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是否受到損害。[2]
2.侵害可能來自于人、動物或意外情況。目前我國《警械武器條例》中規定警察可以使用武器的情形有15種之多,可以看到這些法定使用武器情形中,規定的是嚴重暴力犯罪,都存在有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受到危害的內容。但是法律條文的列舉式的規定往往都有一個問題:不可能把生活中復雜多樣的情況一一列舉,存在掛一漏萬的可能。所以,在立法時應當考慮列舉性規定與概括性規定相結合,盡可能清晰地對警察使用槍支的條件進行規定。根據現實情況考慮,對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的侵害可能來自于人、動物的主動實施或其他意外(如自然災害)。但是,我國法律目前只規定了對嚴重暴力犯罪的行為人使用武器的情況,而實踐中出現的對動物(如瘋牛)和無生命之物(如為泄洪,對生銹的閘門)開槍的情況沒有法律依據。
3.對公民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的侵害正在發生或將要發生。在《警械武器條例》中規定:“判明有下列暴力犯罪行為的緊急情形之一,經警告無效的,可以使用武器?!逼渲小熬o急情形”法律當中沒有明確。人們往往理解為“使用其他警械不足以制止暴力犯罪”。筆者認為,這種理解與立法本意存在出入。暴力犯罪并非必然正在危害公民的生命健康權或公共安全,從其發展過程來看,可能停止或結束。“緊急情形”應當是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正在或即將受到侵害。這兩種理解的不同,直接影響判斷警察開槍行為是否正確。如某人入室盜竊,被人發現,與警察撕打,掙脫后逃竄,此時警察能否向逃跑的嫌疑人開槍?這種情況應當屬于“實施搶劫后逃跑”,但是否符合“緊急情形”呢?如果按照前一種理解,此時不開槍無法實現抓捕,但假如警察真的開槍了,估計將激起公眾的一片喧嘩:法院審判還不一定判死刑,警察憑什么把人打死了?此時受損害的是財產權,而警察開槍可能造成當事人生命權的受損,兩者相比,顯然開槍造成損害的權利更重。故,警察在“判明現場情況”時關鍵在于判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是否正在或即將受到主動侵害。
1.在能夠解除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受到的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時,能不開槍就不開槍。根據現場情況判斷,如果可以以較小的利益損害來換取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的保護,則是最為理想的結果?!毒滴淦鳁l例》規定:“人民警察使用警械和武器,應當以……盡量減少人員傷亡、財產損失為原則?!边@也是最小損害原則的體現。通俗地說,就是以最小的代價換取最大的利益。根據現場情況,如果不對生命健康權造成傷害或較小的傷害就可以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那么這種情況就不能使用槍支。比如警察在營救人質時,通過談判的方法來瓦解嫌疑人心理防線、解救人質,通過擒拿格斗制服嫌疑人等等。但是值得注意的是,只能根據事發時的現場情況來判斷,只能在實現解除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受到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的前提下,才能正確判斷能否采用較小損害的方法來解除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受到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而決不能在事后憑主觀臆斷來質疑警察的現場處置。如在2010年7月廣州警方解救人質的事件中,事后有不少評論說警察一槍就可以解決問題,為什么要開四槍?這種評論顯然忽視了對現場狀況的分析,完全偏離了“價值中立”的立場。
2.警察使用武器,“能打傷不打死,能打非要害部位不打要害部位”的說法不錯,但不現實,只能是理想的說法。作為常識大家都知道,即使是世界射擊冠軍也不能保證命中的準確率是100%,更何況作為訓練遠達不到專業訓練強度的警察呢?再加上警察開槍是在緊急情況下,現場的情況又錯綜復雜,射擊的準確率可能更低。這是客觀事實,即便平時加強訓練,提高警察的射擊準確率,但在現場各種客觀因素的影響下(如現場干擾、槍支的準確度、當事人身體狀況等),也不可能完全實現“能打傷不打死,能打非要害部位不打要害部位”。使用槍支一旦射中目標,造成的后果或傷或死,這是可以預料的使用槍支的損害結果。在最小損害原則下,警察一般情況只能選擇用槍或不用槍,但是很難做到“只打傷不打死”“只打非要害部位不打要害部位”的要求。
這個問題要解決的不是警察的射擊技能。我國警察的射擊技能訓練,公安部有專門的教程,警體訓練部門也有射擊技能的講授。這里要探討的是警察使用槍支時應按照什么步驟和方法才能實現警察開槍的目的,才符合法律對警察的要求。公安部2010年發布的《公安機關人民警察現場制止違法犯罪行為操作規程》(下文簡稱《操作規程》)第31條規定了警察使用武器的程序,下面結合此規定進行分析。
有不少學者對此問題專門撰文進行分析。筆者認為,警察要根據現場情況,作出以下判斷:
1.是否有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受到危害。如果“是”,繼續下一條;如果“否”,則不能使用武器。
2.這種危害是否正在發生或將要發生。如果“是”,繼續下一條;如果“否”,則不能使用武器。
3.能否使用其他比開槍損害更小的方法解除此種危害。如果“能”,則使用其他方法;如果“否”,則準備使用槍支。
雖然在文中列出來了1、2、3,但是警察的這種判斷往往要在到達現場后極短的時間內作出,這就要求警察必須經過理論和技能的強化訓練,形成思維定勢,從而能夠快速地作出判斷、解決問題。
表明警察身份就說明警察之后的行為是職務行為,他人應當予以配合。同時也是為了避免實踐中曾經發生過因身份不清,情況不明,而將警察誤認為是犯罪嫌疑人的教訓再發生。出槍動作既是使用槍支的準備動作,同時也是一種對實施侵害的犯罪嫌疑人的心理震懾。[3]
需要注意的是,出槍是在判明現場情況后,認為可能需要使用槍支來解除公民(包括警察本人)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受到的侵害,才可以出槍進行準備。在實踐中,有警察在執法時沒有判明情況貿然出槍,雖然沒有人員傷亡,但是激化矛盾,使警察形象受損。出槍的要求在《警械武器條例》中沒有明確,公安部通過《操作規程》將使用武器的程序進行細化,明確了出槍示警。
命令在場無關人員躲避,目的為避免開槍造成其他無關人員的傷害,或者為避免侵害行為危及其他人員,應在準備開槍前采取。命令犯罪行為人停止實施暴力犯罪行為,或者鳴槍警告,是向犯罪行為人開槍前對其進行的警告。警告的目的有兩個:一是為了告知實施侵害的行為人;二是通過警告對行為人產生震懾,使其停止實施侵害。
警告的形式在《警械武器條例》中沒有明確,公安部通過《操作規程》規定了用槍程序中在向犯罪行為人使用武器前應對其口頭警告或者鳴槍警告。
關于鳴槍警告,有兩種常見的錯誤的認識:一是認為警察在向目標開槍射擊前一定要鳴槍警告;另一種是認為鳴槍警告后再開槍就一定是合法的。其錯誤原因在于:一是警告是使用槍支程序中的一個環節,只有在符合使用槍支條件時才可能進入到警告環節。二是警告的方式可以由使用武器的警察根據現場情況來選擇,或者口頭警告,或者鳴槍警告,或者兩種方式同時采取,選擇何種警告方式,應當根據是否能以最小損害的方式更好地實現震懾效果。三是在特殊情況下,來不及警告或者警告后可能導致更為嚴重危害后果的,警察可以跳過警告環節直接使用武器。
有些國家禁止鳴槍警告,如美國。我國也有學者在討論鳴槍警告的存在必要。筆者認為,鳴槍警告所造成的危害與其所產生的制止侵害效果比較起來,在我國一般情況下,其效果遠遠大于其危害,仍然可以選擇使用。當然,根據現場情況,如果鳴槍警告可能造成誤傷(如高架橋下、高層建筑旁),就不能使用鳴槍警告手段了。另外,從技術層面考慮,為盡可能減少子彈落下對人造成的傷害,鳴槍警告時槍口方向應當垂直向上。①參考美國科普節目《流言終結者》,子彈垂直射出后自由落下其力度不足以致人傷害,但是如果傾斜,有可能在其運行軌跡中對人體造成傷害。
犯罪行為人在警察進行警告后繼續實施暴力行為,沒有停止對公民(包括警察本人)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的侵害,可以對其使用武器。在一般情況下,警察開槍時情況非常緊急,對實際射擊命中部位無法實現100%準確,但在射擊瞄準時,瞄準的部位應當以有效制止侵害為度。警察應當以此標準來確定是向犯罪行為人的要害部位還是非要害部位射擊,盡可能以最小的損害來實現這一目的。
警察使用槍支的行為目的是為保護公民(包括警察本人)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不受到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所以,侵害停止,就要停止開槍射擊。但要在現場排除是否有再次發生侵害的危險,否則仍然應當持槍戒備。
警察使用槍支后,應由專門機構對使用槍支行為進行審查,其目的在于制約和規范警察使用致命性武器的權力?!恫僮饕幊獭分幸幎耸褂脴屩в腥藛T傷亡時的事后程序,包括報告、搶救傷員、保護現場及出具書面調查報告等。比較《警械武器條例》,這一事后程序的規定更為詳細,尤其值得肯定的是規定了事后的輿論宣傳工作,保證了信息的公開,增強了透明度。
但是,《操作規程》只規定了使用槍支有人員傷亡時的事后程序,沒有規定其他用槍行為的審查,如出槍、鳴槍警告。目前,上海市公安民警帶槍巡邏,同時要求對民警每一次使用槍支(包括出槍和開槍)向所屬公安機關進行報告。這體現出警察謹慎用槍的態度。但是要避免走向另一個極端——過于繁瑣的程序使警察不愿意用槍,“該用也不用”,也是錯誤的。建議對不同使用槍支的行為,以其造成傷害的不同為標準,確定普通審查程序和簡易審查程序;出槍、鳴槍警告的行為進行簡易審查,向人開槍或造成一定的財產損失的行為進行普通審查;如果致人重傷、死亡的,對開槍行為要增加公安機關以外的其他中立機構的審查。
警察槍支配備中主要有兩個問題:一是哪些警察可以配槍,二是警察要配備什么樣的槍。
1.哪些警察可以配槍?對這個問題,不同的國家的做法不一:英國警察一般不配槍,只有經過訓練的武裝警察才能配槍;[4]美國警察全副武裝,即便是進行交通巡邏的警察也要配槍;日本警察一般只有警棍,只有部分警察才配槍……我國目前對哪些警種可以配備槍支尚沒有明確的規定,只是在《槍支管理法》中規定,警察“在依法履行職責時確有必要使用槍支的,可以配備公務用槍”。2006年公安部公布的《公安單警裝備配備標準》把槍支列為選配項目,但對哪些警察可以配槍沒有明確回答。國內各地的做法也不一致。
在解答這個問題時,仍然要與本文第一個問題聯系起來:警察有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及公共安全的職能,所以警察有使用武器的權力。那么,在我國公安機關內部不同的業務部門,其工作內容和職責要求中有保護公民的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不受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就應當配備武器。由于國情的不同,社會形勢的不斷變化,我們既不能照搬其他國家的做法,也不能死板地規定一律配槍或一律不配槍。但是,某個地區的警察機關或警察機關某個部門在作出是否配備槍支的決定前,應當進行調查研究:其工作業務中遇到公民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受到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侵害的概率有多大?在此基礎上才能決定是否配槍。決不能基于面子、虛榮心、“專家說”等因素拍腦袋決定。
2.要配備什么槍支?警察使用槍支的目的是為了制止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對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的侵害,不同于軍人的開槍——最大限度地消滅敵人。所以,警察的配槍應當追求的是以有效制止侵害為度,而不是追求殺傷力。目前,我國有專門研制的警用槍支,具有出槍及擊發快速、可發射不同彈種等特點。
警察使用武器的行為能否實現其目的——制止正在發生或即將發生的對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的侵害,警察個人的素質非常重要。警察要具備正確的法律理念、良好的心理素質、較高的射擊技能。對警察使用武器的培訓要注意綜合培訓與專項培訓相結合、理論培訓與實戰培訓相結合。培訓的內容包括法律理念、射擊技能和心理知識。
2014年公安部在全國開展了“依法使用武器警械專項訓練”,其中模擬實戰的訓練方法融合了法律、技能和心理知識的內容,從筆者參與的河南省公安機關基層民警使用武器警械專項訓練情況來看,一定程度上解決了部分基層民警“不敢用、不會用”的問題。結合教學工作經驗,建議在進行模擬實戰訓練時采用多種教學方法,如利用多媒體和錄像設備,對正確的使用方法進行演示、學員參與仿真訓練、對訓練情況的錄像資料進行點評分析等,進一步提高民警對武器使用技能的掌握。
從目前我國警察的單警裝備來看,制服性警械有警棍、催淚噴射器、警用制式刀具,缺乏遠距離的制服性警械。
警察依靠現有的警用裝備,在一定距離外無法有效地制止不法侵害,但是不能完全靠槍來解決,除非是對公民生命權、重大的健康權或公共安全構成危害。在警察執法中常有對逃跑的犯罪嫌疑人抓捕的情況,在不符合用槍條件時怎么進行有效的抓捕?這也是錯誤使用槍支的事件中警察常有的心理,例如,“不開槍就跑了;”“不能放縱犯罪嫌疑人啊?!?/p>
在這種情況下如何有效抓捕?一是戰術的運用,二是科技的運用。戰術的運用主要體現在警力的有效配置上。在這種情況下,路面上的警力(包括警察和“私人警察”)是否能有效地調動是關鍵。不是簡單地快速反應——最快到達現場的時間記錄是日本警察4分多鐘,即便如此之快,等警察到了人也早跑了。要考慮“主動先發”,上海市的網格化巡邏是有效的嘗試??萍嫉倪\用主要體現在警械的開發和應用。這種情況下,我們需要的是非致命的制服性警械,通過科技研發出遠距離的制服性警械。目前看到有相關新型警械的報道,如射網槍、粘著槍、多功能抓捕器等,但從便于攜帶、抓捕效果來看還不甚理想,實踐中也沒有作為單警裝備來配發。遠距離的制服性警械還有待科研機構的進一步開發。
[1]張耀宇,林笛.什么是依法規范用槍[J].人民公安,2014(14).
[2]張正新.在履行職責與正當防衛之間——對警察防衛權的再認識[J].法學評論,2009(6).
[3]徐丹彤.警察拔槍行為研究[J].凈月學刊,2014(2).
[4]徐丹彤,趙曉姮.英國警察武器使用概覽[J].上海公安高等??茖W校學報,20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