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的人力資本困境與突圍

方 鑫

（漳州衛生職業學院 思政部，福建 漳州 363000）

新生代農民工是相對于老一代農民工而言，是指“80后”“90后”的農村外出務工者。當前，新生代農民工已超過1億人，成為新型產業工人階層的主體部分，在城市化發展中發揮著重要作用，他們素質的高低直接影響著社會和諧穩定和國民經濟增長。由于這一群體長期在城市生活和工作，對農業生產缺乏起碼的興趣和熱情，不愿回歸農村。他們渴望融入城市，在城市扎根，其市民化愿望十分強烈。然而，在城市融入過程中，新生代農民工受制于社會、自身等多重因素的影響，市民化進程步履維艱，其根本原因在于人力資本的匱乏和低質。

一、人力資本與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

人力資本這一概念，最早是由美國經濟學家沃爾什于1935年在他的著作《人力資本》一書中正式提出。此后，美國經濟學家西奧多·舒爾茨提出完整的人力資本理論，在他看來，人力資本是由人們通過自身的投資形成的有用的能力所組成，體現于人體自身的知識、能力和健康的總和[1]。應該看到，人力資本是以知識、經驗、信息為物質內容，以各類技能和能力為表現形式的經過投資所得的產物[2]，它是以勞動者的素質和技能來確定其人力資本水平。具體而言，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是由文化水平、健康狀況、職業技能、工作經驗等內容所組成，而其中最核心的內容就是文化水平和職業技能，它們決定著新生代農民工的生存能力、就業能力和發展能力。

所謂“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是指在工業化和城市化的進程中，轉移進入城市的新生代農民工，其身份地位、生活方式、職業活動、價值觀念等與城市生活相適應，逐步實現向市民角色轉化、融入城市生活的社會變遷過程。然而，由于人力資本不足，就業競爭不強，使新生代農民工在城市融入過程中，陷入“半城市化”狀態，成為“邊緣化”群體。因此，在城市化進程中，應著重關注人力資本提升對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的積極作用，不斷培育和提升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實現其市民化。

1.人力資本提升有助于提高自身就業競爭力和收入水平。新生代農民工要實現市民化的前提條件，就是希望能在城市穩定就業并擁有較高的經濟收入。與老一代農民工不同的是，新生代農民工已經從生存型轉化為發展型，他們有意識地強化人力資本投資，有針對性地開展職業技能培訓，努力提升自身人力資本水平。當前，隨著經濟結構的不斷調整，現代企業對新生代農民工的文化素質和工作技能提出更高的要求。為此，新生代農民工要提升其人力資本，才能增強就業競爭力，擴大職業選擇空間，而較強的就業能力必然會帶來較高的經濟收入。相反，如果新生代農民工文化素質低下，職業技能不高，他們就會在激烈的就業競爭中落敗，只能從事簡單而繁重的體力勞動，時刻面臨被淘汰的危險。

2.人力資本提升有助于促進再社會化與緩解邊緣化困境。新生代農民工沒有農業生產的經驗，他們不愿再回到農村，從事農業活動。相反，他們普遍向往城市的生活方式和文化氛圍，希望能努力改變自身以適應城市樣態和節奏，渴望融入城市，實現市民化。然而，現行的戶籍制度壁壘，使新生代農民工難以轉化為市民，造成雙重絕緣，陷入邊緣化困境。為緩解這一現實困境，新生代農民工要敢于面對社會環境的變化，積極塑造獨立、健全的人格，成為真正的“社會人”。這就需要加強文化教育，提升人力資本，促使其再社會化。通過對新生代農民工的教育和引導，使他們接受和內化新的社會規范和價值標準，確立正確的人生追求和價值取向，從而更順利地融入城市，消解邊緣化困境。

3.人力資本提升有助于增強城市適應性與實現城市融入。實現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就要增強其城市適應性，而人力資本的高低，則影響和制約著新生代農民工城市適應能力。一是人力資本影響著社會關系網的拓展能力。人力資本水平愈高，其社會關系資源也就愈多，與社會不同層次、不同群體交往也愈加頻繁。二是人力資本影響著溝通交流的能力。人力資本水平較高的新生代農民工，他們能更容易地學習和接受城市社會的行為習慣、生活方式和價值觀念，與他人交往時，他們能有效地溝通交流并得到他人的認可。三是人力資本影響著心理調適的能力。面對市民化進程中的現實困境，人力資本水平較高的新生代農民工，更善于進行心理調適，釋放和排解不良情緒，保持樂觀向上的工作和生活態度，從而更快地融入城市。

4.人力資本提升有助于增強其對社會的認同感和歸屬感。長期的城鄉二元結構造成了農民與市民的身份區別，部分城市市民對新生代農民工缺乏客觀認識和包容之心，存在著觀念偏見和歧視心理，致使新生代農民工難以被城市尊重、認可和接納，導致認同感和歸屬感缺失。我們應正視新生代農民工城市融入的各種社會需求，如果這些需求無法得到合理、有效的滿足，就極易產生對城市的漠然和隔閡，甚至引發不滿和沖突。因此，促進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提升，才能使其文化水平、職業技能更好地適應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在獲得就業的同時，緩解經濟壓力和心理困惑，不斷實現理想抱負和價值追求，極大地增強其對社會的認同感和歸屬感，加速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二、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面臨的人力資本困境

人力資本對實現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然而，當下存在著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存量較低、結構失調、積累不足等多重困境，導致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能力不足，與城市化發展的要求還存在相當大的差距，市民化愿望難以實現。

1.人力資本存量較低，使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受阻。人力資本存量是指經過資本投資形成的，通過接受學校教育而積累起來的資本含量，包括知識、技能、健康等。為此，新生代農民工應著力于加強教育培訓，提升人力資本存量。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越高，學習能力、工作能力和適應能力也會隨之增強，從而使其融入城市、實現市民化的主觀愿望和客觀機會也就越大。相對于老一代農民工，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水平有了較大程度的提高，但仍存在教育程度偏低、存量不足、質量不高的狀況。據國家統計局發布的數據顯示，新生代農民工中，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僅占6.1%，初中占60.6%，高中占20.5%，大專及以上文化程度占12.8%[3]。由此可見，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總體偏低，人力資本存量仍以初中文化程度為主，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的新生代農民工占到三分之一。應該看到，新生代農民工文化程度總體較低，人力資本存量不高，阻礙了新生代農民工進城求職，成為其實現市民化的重要障礙。

2.人力資本結構失調，使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受限。人力資本存量表明的是人力資本要素的潛力，而人力資本結構則體現了人力資本要素的配置。當人力資本結構與現實社會需求不相一致時，就會出現人力資本存量無法有效發揮、人力資本結構配置不當的失調狀況。人力資本結構失調主要表現為：一是新生代農民工受教育程度、類型與勞動力市場對新生代農民工的需求不相適應；二是新生代農民工職業技能水平與經濟社會發展對人才的需求不相適應。據2013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的數據顯示，農民工接受過技能培訓的農民工占32.7%，其中30歲以下的部分新生代農民工接受技能培訓僅占35.9%[3]。與老一代農民工相比，新生代農民工接受技能培訓的比重有所提高，但總體來看，沒有接受技能培訓的新生代農民工仍占大部分。正由于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結構失調，職業技能水平偏低，限制了他們在城市的穩定就業和可持續發展，使市民化步履艱難。

3.人力資本積累不足，使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受抑。人力資本積累是指在人力資本存量的基礎上，通過人力資本投資形成人力資本的增量[4]。對于新生代農民工而言，其人力資本積累的方式主要是參加職業技能培訓。然而，部分新生代農民工由于職業發展理念與目標定位所限，他們對于職業技能培訓的投資意識淡薄、意愿不強；也有部分新生代農民工因為需要支付一定的培訓費用，使其望而卻步，不愿進行人力資本投資。應該看到，目前新生代農民工總量較多，但總體上人力資本投資較為分散且不規范，系統性和專業性不強，無法應對經濟結構調整和技術更新換代。同時，對于人力資本積累，過去往往只限于對職業技能、勞動安全的教育，而在勞動糾紛與權益維護、職業發展與就業指導、心理壓力與釋疑解惑等方面缺乏針對性的輔導，致使結構性缺失。正由于當前人力資本積累不足，制約了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能力，從而影響人力資本投資的效果與質量，抑制了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進程。

三、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人力資本提升對策

新生代農民工已成為城市建設和經濟發展中不可或缺的主體力量，占全國勞動職工的半壁江山。為了更好地提升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能力，就要對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提升進行頂層設計，從提高存量、優化結構、增加積累等方面入手，探尋可行路徑，實現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

1.加強基礎教育，提高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存量。農村基礎教育是新生代農民工獲取人力資本的最初途徑，其教育水平決定著未來進城務工勞動者的文化素質，是新生代農民工提升人力資本的基礎。因此，基于未來農村經濟發展和城市社會需求，必須重視農村基礎教育。首先，政府應加大對農村基礎教育的經費投入。要逐步提高農村教育經費在國民教育經費中的比重，彌補農村基礎教育經費的不足，實行專款專用，切實地保證農村九年制義務教育的普及。同時，要改善農村辦學條件，優化教育環境，保證農村教師工資的按時足額發放和待遇的逐步提高。其次，應提高農村基礎教育質量。要調整優化農村師資隊伍結構，強化教師隊伍的培訓和考核，不斷更新教育觀念，改進教學方法，提高教師隊伍的業務素質和教學水平。最后，應積極滲透職業教育內容。要在農村基礎教育的授課體系中加入具有實用性的技能性課程[5]，使學生在義務教育階段就獲得一些基本技能和專業知識，提高其人力資本存量，為未來實現市民化打下堅實基礎。

2.注重職業指導，優化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結構。要深入挖掘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潛能，就要優化人力資本結構，實現人力資本有效利用與合理配置，以適應城市社會對人才的需求。然而，新生代農民工普遍年齡偏小，社會閱歷不足，沒有明確的職業規劃和發展目標，勞動就業服務機構和企業也未引起足夠重視，沒有把職業指導作為基礎性環節來抓，使得新生代農民工缺乏具體的職業生涯規劃和就業指導，導致其人力資本與社會需求不相適應，存在人力資本結構失調的現象。這就要求新生代農民工在進城求職之前，要接受一定的職業指導，使他們了解國家的勞動法規、就業形勢、政策規定、求職技巧等，明確職業定位和發展目標，制定出切實可行的職業生涯規劃，以便在勞動力市場中提升職場競爭力。同時，新生代農民工在確定職業目標后，可以有計劃地對自身人力資本進行投資，使人力資本水平更適合未來勞動力市場對人才的需求，從而順利實現就業，提升市民化能力。

3.強化技能培訓，增加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積累。職業技能培訓是人力資本提升的根本途徑，有利于提高人力資本素質，增加人力資本積累。為此，要強化職業技能培訓，促進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能力提升。應逐步建立政府財政專項投入、社會多方投資、銀行信貸、新生農民工自愿投入等多渠道、多形式的培訓經費投入體系；要建立和健全多層次、多種類的教育培訓體系，可以由大中專院校、職業培訓機構等設立面向新生代農民工的職業技能培訓，科學合理地設置符合地區經濟發展和產業轉型需要的培訓內容[6]，對新生代農民工進行補償教育，使他們成為技術人員或管理人員，拓展職業發展空間；政府與勞動就業服務機構要加大宣傳，為新生代農民工提供培訓信息，使新生代農民工主動、積極地參加培訓，成績優秀者可以適當獎勵；要進一步強化企業的責任，可以根據崗位需求和工作需要，對新生代農民工進行必要的職業技能、生產安全等方面的教育培訓。通過多措并舉，旨在增加新生代農民工人力資本積累，更好地適應城市社會發展的需要，促進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

[1]［美］西奧多·W·舒爾茨.論人力資本投資［M］.吳珠華，等，譯.北京：北京經濟學院出版社，1990：42-43.

[2]王竹林，范維.人力資本視角下農民工市民化能力形成機理及提升路徑[J].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學報，2015（3）：51-55.

[3]國家統計局.2013年全國農民工監測調查報告［EB/OL］.（2014-05-12）[2015-08-15].http://www.stats.gov.cn/tjsj/zxfb/201405/t20140512_551585.html.

[4]林娣.新生代農民工市民化的人力資本困境[J].東北師大學報，2014（2）：215-217.

[5]肖峰，吳玲.論農民工市民化內生機制之構建[J].學術交流，2015（3）：154-159.

[6]袁文斌，魏麗華.新生代農民工融入城鎮問題分析[J].河北大學學報，2013（5）：97-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