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峰
(淮北師范大學 文學院,安徽 淮北 235000)
革命軍人出身的曲波創作的革命歷史小說《林海雪原》已被列入“紅色經典”,盡管學界對于“紅色經典”各執己見,聚訟不已,難成定論,但都如約而同地認可甚至堅信這部小說在“紅色經典”中的重要位置,這應該也算是一點難得的共識。究其原因,與其作為帶有傳奇色彩的革命歷史小說曾經的廣遠影響有重要關系;而之所以能夠產生這種廣遠影響,其中重要原因便是該小說實現了主導意識形態的期許,以讀者喜聞樂見的方式成功地建構了革命集體記憶,得到了國家權力的支持,進入了組織化接受的規程。該小說對革命集體記憶的建構留下了諸多值得探究之處,其附魅并刻意歷史化的處理就發人深省。至于其在“后革命時代”為人詬病的現象,筆者將另文解析。
和那個時代(不止“十七年”,“文革”更是登峰造極)眾多作品一樣,小說《林海雪原》也積極響應主導意識形態的詢喚,當仁不讓地建構革命集體記憶,進行歷史合理性和政治合法性“厚描”,以期貢獻于國族認同。
1949年新中國的建立,表征著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紅色革命“以暴力方式轉移國家政權”的重大成功,這是人們通常對于革命的認知和理解,陳建華對革命的詮釋也是照此路數而行[1]。劉小楓對陳建華曾表異見:革命不只是以暴力方式轉移國家政權,而是“改變(革)統治者執政的正當性法理(命),改變國家社會的道德基礎”[2]。從革命戰場走來的新中國高層領導者深知革命的任重道遠,建國后,依然以戰爭心理思考著這個戰后的世界,依然用斗爭的眼光打量著這個新興社會,依據“繼續革命”的理念經營著這個新生政權,試圖通過對這個國族的不斷革命,凝聚高度共識,極化國族認同。“改變(革)統治者執政的正當性法理(命),改變國家社會的道德基礎”就意味著新的執政者要重構其執政的正當性法理,重構國家社會的道德基礎。這是精神革命(改造),文化革命,甚至比“轉移國家政權”都要繁重的革命,因為它要面對的是靈魂深處、知識譜系、思維方式和文化精神。對照歷史,可以見出劉小楓的論斷是比較符合那段歷史實際情況的。
基于這種情勢,新中國以政治為本位,用國家意志和人民需求的巨大威力進行單一化政治意識形態建構,打造革命集體記憶,印證新政權的合理性和合法性,強化國族認同。新中國規整嚴格的文化/文藝生產體制和機制卓有成效地對文化/文藝的生產、傳播和接受流程都進行了細密的規約和操控,以確保其方向和效用。洪子誠曾就影響深遠的“十七年”革命歷史小說作如是解析:
這些作品的主題,在于肯定通過革命手段以建立現代國家的歷史意義及其合法性,并重申戰爭年代所確立的價值觀……作為重整崩壞的社會秩序、重建民族自信心的精神支柱。[3]
黃子平對于“十七年”革命歷史小說也有相通的論述:
這些作品在既定意識形態的規限內講述既定的歷史題材,以達成既定的意識形態的目的:它們承擔了將剛剛過去的“革命歷史”經典化的功能,講述革命的起源神話、英雄傳奇和終極承諾,以此維系當代人的大希望與大恐懼,證明當代現實的合理性,通過全國范圍內的講述和閱讀實踐,建構國人在這革命所建立的新秩序中的主體意識。[4]
包括小說《林海雪原》在內的這些小說被期許和定制的功能與意義彰顯著明確的政治指向和堅定的政治情結,始終應和著主導意識形態的詢喚,以形象系統與歷史科學提供的理性交互運作。洪子誠所說那些作品肯定“革命手段”的“歷史意義及其合法性”和黃子平認為的那些作品將“‘革命歷史’經典化”其實相通,都是印證和強調革命的正當性、合理性、合法性甚至神圣性,也水到渠成地“證明當代現實的合理性”;而正是基于此,才能建構革命集體記憶并提供給國人一種“精神支柱”,提取革命時代的“價值觀”以貢獻于國族認同。
作為一種宏大而龐雜的群體認同的國族認同,將國家認同、族群認同和民族認同結合在一起,將政治、文化和地緣雜交在一起,可謂“剪不斷、理還亂”,但究其實質,無非就是國民對于一個基于多族群而建立的現代民族國家的凝聚和歸化的傾向;就我們來說,也就是對于建基于融合眾多族群的中華民族之上的現代中國的認同。基于集體記憶與群體認同之間的密切關系,集體記憶已漸成研究群體認同的新路徑。[5]國族認同的建構和強化離不開集體記憶的營造和生效。
上文之所以花了不少筆墨述說利用文化/文藝打造集體記憶的要義,除了必要的文化語境介評外,還想理所當然地引出那個時代文藝創作附魅現象的應然之勢。作為文學作品的革命歷史小說就其文學性而言,以虛構(想象)的方式建構形象系統提供一個虛擬世界,作為觀照現實世界的鏡像,這是其應然路數。小說《林海雪原》等革命歷史小說對于紅色革命歷史的見證以感性(詩性)書寫應和著“講述話語的時代”(米歇爾·福柯語)的理性規約和期許,附魅必然成為必要而有效的方式和策略之一。小說《林海雪原》作為具有傳奇色彩的革命歷史小說,附魅尤為顯明。
小說《林海雪原》講述了我軍的一群革命英雄組建成小分隊,深入東北茫茫林海,歷盡艱辛,以忠誠、義勇和智慧取得一次次剿匪斗爭勝利的故事。同眾多的革命書寫一樣,這部小說也在所難免地采取了非此即彼的二元切分的思維模式,人為地分割出兩個迥然相異甚至截然相反的世界(也是無法通約的兩個敵對陣營),基于政治立場的對立,兩個世界必然兩重天。我方陣營有英勇的剿匪小分隊和苦大仇深的人民群眾;窮兇極惡的匪徒、國民黨反動派的殘余勢力及地主則屬于敵方陣營。兩個陣營的人因為政治立場的不同,道德、情趣、生活狀態、行為、價值觀、話語體系、身體(包括相貌)等等以至于置身其中的空間即便不是完全相反也是迥然相異。這種思維方式和書寫套路與當時已經深入骨髓的政治意識形態固然密不可分,也可以從我國傳統的臉譜化的戲劇和神魔藝術作品中找到淵源。小說《林海雪原》的二元切分使得它分別從正向的神化(美化意義上)和負向的妖魔化(顯然的丑化)進行附魅。這是附魅的兩個向度,前者源自敬仰和膜拜,而后者則與憎惡和恐懼相關。
小說《林海雪原》對剿匪小分隊進行了傳奇性書寫。在偏僻的林海雪原深處,他們儼然是一群代表正義、善良、力量、智慧的天外來客,能為苦難者帶來希望和幸福的救星,往往具有超越常人之處。小分隊總能以少勝多,以最少的損失(常常是零損失)奪取最大勝利,出動區區數人(小分隊總數也就三十多人)便能毫發無損地完勝數倍于己且窮兇極惡的敵人。
尤其是對少劍波和楊子榮,小說進行了膜拜式的附魅,不加掩飾地將其神化,無限忠誠、膽識過人、料事如神、異常勇猛,還儀表堂堂,既瀟灑俊逸,又穩健持重。小說不但不失時機地直接渲染二人,還通過他者進行附魅。在戰士們眼里,少劍波是文武雙全;在戀慕者白茹的眼中少劍波“那對明亮的眼睛”,“不單單是美麗,而且里面蘊藏著無限的智慧和永遠放不盡的光芒”;連他的腳步聲都不同凡響,“俏爽健壯”,“是踏著一支豪爽的青年英雄進行曲”的。[6]123-124在人民群眾心目中,“劍波和楊子榮真是神人”,能掐會算,料事如神,還會“勾魂定身法”,少劍波還有神話傳說中的“掌心雷”,以致于男女老幼都爭相目睹,頂禮膜拜;其中一八旬老翁看過少劍波手相后,連贊“神人”,嘆為觀止,認為多大道行的妖魔鬼怪也跑不出其手心。[6]375-376小說對當時頗為敏感的戀情書寫也有超凡脫俗的附魅之筆。衛生員白茹不能是等閑之輩,否則配不上少劍波這種“神人”。于是小說安排白茹主動請纓,強烈要求加入小分隊,并承諾“將成為小分隊最有用的戰士”,“從文本的表述看這種主動請戰立功是出于革命激情,從而為白茹的行為在發生學的意義上賦予了革命神性”;小說還將二人之間戀情小心翼翼地處理成革命工作的自然深化,始終縈繞著革命價值和光輝,“這一革命邏輯的演繹自然使白茹和少劍波之間的私性情愛革命倫理化、公共化和神圣化。作者正是采用這種‘附魅’的方式努力使兒女情長小書寫升華為神圣革命大敘事,完成了對凡俗情愛的意識形態改寫”。[7]
小說《林海雪原》對少劍波人物塑造上過分的附魅在制造傳奇性增強趣味性和吸引力的同時也遭遇了事與愿違的尷尬。小說中凝聚于少劍波身上的卡里斯馬魅力,尤其過于集中的革命成就違反了主導意識形態對于集體主義和紀律性的期許,個人英雄主義取代了黨和組織的領導,這是顯然犯忌的,何家槐、何其芳、侯金鏡、章仲鍔等人對小說展現的少劍波的個人英雄主義都有不同程度的批評。[8]
小說《林海雪原》在建構革命集體記憶過程中的附魅還體現在對敵人尤其是反面人們的典型(反卡里斯馬)的妖魔化處理上。基于我/敵、正/邪、善/惡、美/丑、神/魔的二元切分思維模式,小說將作為敵人的匪徒都進行了非人化書寫,把他們處理成妖魔鬼怪,旨在丑化,以剝奪其存在于人世的合法性。他們兇殘毒辣、荒淫無度、寡廉鮮恥、罪惡滔天,連身體都丑陋不堪。許多匪徒連正常名字都不配有,小說均以動物化的綽號指代。敵方典型“座山雕”可謂集邪惡于一身,女匪“蝴蝶迷”也完全脫離了漂亮的人物原型而被極盡丑化之能事地渲染[9]81注④。小說如此夸張書寫,將敵人從人刻畫成超常離奇的妖魔鬼怪,看似快意貶損,滲透出的實質上卻是潛在的恐懼。這種廉價的庸俗化處理也招致了批評,馮仲云就曾指出:“小說里的敵人,也寫得過分夸張,一個個古怪離奇,像神話里的妖魔。”[10]小說《林海雪原》如此附魅,試圖在個人記憶的側影里通過虛構(想象)的方式為戰后的人們打造革命戰爭時代的集體記憶,并期望將其歷史化。
如其他革命歷史小說一樣,小說《林海雪原》也在以形象系統對革命歷史進行文學書寫,即把歷史文學化,那么它與歷史事實的關系就不可能是實證性的,只能是想象性的,虛構是其要義。這種做法既是文學的根本屬性所致,也符合當時主導意識形態對打造革命集體記憶的權力期許和規約。依據莫里斯·哈布瓦赫的記憶理論,“過去是一種社會建構,這種社會建構,如果不是全部,那么也是主要由現在的關注所形塑的”[11]。這正是當時主導意識形態亟需面對和完成的,盡管這是現在中心觀的,但必須如此,因為如上文所述,革命集體記憶的建構是在革命完成政權轉移之后繼續前行的必要工程。對革命歷史的文學化還只是革命歷史小說的一個向度的使命,另一個向度的任務則是文學的歷史化,這是就文學的接受而言的。
當然,依據新歷史主義理論,歷史是被話語建構的,因為歷史文本同文學文本一樣具有修辭性,虛構是應有之義,它能夠提供的也只是歷史的鏡像而已。新歷史主義代表人物海登·懷特在談論歷史敘述的“文學虛構性質”時指出,“我們對歷史結構和程序的理解更多地由我們在表述時省略的東西來決定”,“而不是由我們放進歷史結構和程序中的東西來決定”。[12]其實,這只是海登·懷特之類的歷史學家作為知識精英對歷史的主動覺解和認知,而普通受眾對歷史的理解和認知基本上是其被提供的有關歷史的教化,就不是“省略的東西”了,恰是顯在的東西,即由“放進歷史結構和程序中的東西來決定”,顯示出接受者(被教化者)的被動。這在以書寫革命史、建構革命集體記憶的小說《林海雪原》中也有鮮明體現。原因之一:社會主義文學(無產階級文學)公開堅持明確的黨性原則,從不否認自己的立場,這也是當時的文學為無產階級政治服務的基本期許;原因之二:將“工農兵”設定為基本受眾,必須堅持為“工農兵”服務的基本原則,而當時“工農兵”較低的文化水平和文學素養都決定了作為“紅色經典”的小說《林海雪原》只有淺顯明了、通俗易懂,較為直接地凸顯“放進歷史結構和程序中的東西來決定”,才能被接受并產生教化效應,期望讓他們挖掘出“表述時省略的東西”怕是勉為其難了;原因之三:作為穿越革命戰爭硝煙而來的“農軍作者”曲波,其文化水平和文學素養還不高,也很難或未必有能力刻意在表述時動輒留下空白以供挖掘。
小說《林海雪原》出版后被組織化閱讀并不奇怪,在那個政治本位的時代,不少革命歷史題材的文藝作品都是照此套路傳播和被接受的。從后來不斷披露的信息和資料可知,這部小說與歷史事實相去甚遠,有的部分僅有一點歷史的影子,而太多的內容純屬無中生有。其實,此種現象,作為一部文學作品本該無可厚非,稍微有點文學理論常識的人都會理解和寬容,可作者卻刻意張揚其歷史真實性。小說出版前,部分章節在刊物上連載時,作者就曾公開表明小說是“根據自己過去的一段親身經歷”寫成的[13]。在《中國青年》雜志“讀者來信”專欄對青少年答疑時,曲波也強調小說的真實性。[14]小說《林海雪原》的編輯龍世輝也曾撰文強調該小說的傳記性質,印證作者“寫這部小說的唯一動機就是為了懷念自己的戰友”[15]。宣傳機構依照這般歷史化的思路,也大打“真實”這張牌,以“真實”的形式進行宣傳[9]16注④,以鞏固這種革命集體記憶。如此看來,作者、編輯、宣傳機構等諸多方面是鐵了心要把這部主要以虛構(想象)來完成的文學作品往歷史事實上靠,執意對其歷史化。
如同當時小說《青春之歌》《紅巖》等“紅色經典”一樣,小說《林海雪原》也同樣影響廣遠,并被眾多讀者歷史化閱讀和接受。當然,也有不少讀者曾質疑其“真實性”,例如何其芳、侯金鏡等批評者就曾在上述他們的相關文章中提出質疑。但對于他們這些軍隊生活圈(尤其是東北剿匪戰斗)之外的文人,曲波作為“剿匪戰斗”的親歷者、英雄,在身份上明顯具有優越性,其堅持認為小說當中的一切描寫都是實有的(真事),圈外文人批評者便無以應對。因為無論如何,他們的非“在場性”決定了他們對此的記憶理應“歸類于瑪格麗特所指稱的‘分享記憶’,或耐舍爾所濃涂重抹的‘語義記憶’,也就是徐賁所言稱的‘后記憶’,其基本特征就是間接性”[16]。但是對于主導意識形態來說,“因為不在場的間接性,所以陌生和虛幻,而這恰恰成為可資利用以突顯社會性和價值性的方便之門,認識論層面的真實性和客觀性被放逐也就不足為奇了”[16]。
受法國菲利普·勒熱訥的“自傳契約”說法啟發,姚丹在分析曲波圍繞小說《林海雪原》對真實與虛構的處理時使用了“真實契約”和“虛構契約”兩個術語。[9]14-15多年以后的后革命時代,面對自己曾經的戰友、領導連城的“發露”(1986年11月16日,自稱是小說《林海雪原》中“203”首長原型的連城在回答媒體關于小說《林海雪原》的描寫是否符合“歷史的真實”的系列提問時,基本上都予以否認,顛覆了該小說一直以來以“傳記”性質引導讀者的姿態。),曲波情急之中又轉而以文人身份(此時的曲波因為作品的影響已算得上文人圈內的名人了)用文學理論的常識(文學反映社會現實,但更綜合、集中、概括,因而更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來應對作為文人圈外人的戰友和普通讀者的質疑,以便維護其小說《林海雪原》已經獲得的文學合法性和經典性。跨越近三十年,恍若隔世,曲波還是對同一現象進行了相互矛盾的辯解,前后對照,究竟是文學觀念的轉變還是慌不擇路的應急處理抑或其他?看來交給時代最為明智。
作為革命歷史題材文藝的小說《林海雪原》,其創作與接受涉及到對公共記憶的后設性處理問題。該小說在作者個人記憶的基礎上,通過附魅的方式,在虛構(想象)中建構了順應主導意識形態的期許和規約的革命集體記憶,進行歷史的文學化生產;而又被推入當時政治化文本特定的傳播和接受規程,進行文學的歷史化傳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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