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制度溫情避免環衛工“烤火被辭退”

郭文婧

1月28日，58歲的西安環衛工丁權，一大早連著工作了3小時，衣服被雨雪打濕，雙手冰冷，手套快變成了冰塊，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看見路邊有一群人在烤火取暖，于是也過去暖暖身子。不料，被巡查人員拍照，因為在工作期間烤火被炒“魷魚”了。

老人很委屈：人都是爹媽養的，懂得冷了取暖，難道環衛工不是人？（2月1日《人民網》）

一邊是社會各界發起的“關愛環衛工人”的愛心活動紛紛攘攘，另一面卻是烤火被辭退的現實。當58歲的老人疑問“難道環衛工不是人”的時候，“城市美容師”、“馬路天使”等美譽似乎立即黯然失色。

環衛工人真正需要的，是一份讓他們擁有尊嚴的勞動，而不是社會將其作為弱勢群體來關愛；真正需要的是有法律制度來保障勞動時的合法權益，而不是那些“聽得見而感受不到”的美譽。

就提供環衛服務的公司來說，辭退工作期間烤火的環衛工人，錯了嗎？制度就是用來執行的，辭退老人看起來似乎是迫不得已的“殺雞儆猴”。

事實上，環衛公司的擔心是多余的，丁權也是在“路面上積雪打掃干凈了”的情況下而去烤火的，環衛工人干好本職工作的起碼覺悟是沒有問題的。在這個角度，辭退工作期間烤火的環衛工人，實際上體現的就是環衛公司的落后管理，一是管理中人性的冰冷，沒有同理心，更沒有信任，二是不注重效率基礎上的差別化管理。

法治社會，看待辭退工作期間烤火的環衛工人，也應該回到法律的視角。依據《勞動合同法》，關鍵就是要看是否屬于“嚴重違反勞動紀律或者用人單位規章制度”的情形。環衛公司的“處理結果”，是“經標段管理層研究決定”，顯然是存在法律瑕疵的。首先，依據的不是制度，而是“隨意的人為研究”；其次，程序上不合規，工人是與公司簽訂勞動合同，“標段管理層”最多也只有建議權，怎能有“決定權”呢？

如果依據《勞動法》的規定，環衛公司更是沒有盡到法律義務在先。《勞動法》第五十四條規定：“用人單位必須為勞動者提供符合國家規定的勞動安全衛生條件和必要的勞動防護用品，對從事有職業危害作業的勞動者應當定期進行健康檢查。”

環衛工人冬季屬于低溫作業，本身就存在對健康傷害的可能性，那么請問，環衛公司為環衛工人提供了怎樣的“勞動防護用品”呢？否則，怎么會有環衛工人工作期間烤火的事情呢？

對環衛工人來說，烤火被辭退其實只是一個縮影；到了夏季，環衛工人中暑的新聞又會周而復始地被報道。關于國外一些國家和地區環衛工人待遇的相關新聞，環衛工人是千萬不能看的，但我們的政府管理部門卻不能不看啊。薪酬待遇的差別姑且不論，環衛工人的身體健康總不能不顧吧。經常有醉漢凍死街頭的俄羅斯，為何就沒有環衛工人工作期間去烤火呢？英國、德國、俄羅斯等，都有道路清潔方面的專門法律，更重要的是，法律中已將勞動安全衛生條件和勞動防護用品的“國家規定”寫得清清楚楚了。

正是因為我國專門法律的缺位，正是因為只有“國家規定”而沒有“具體標準”，所以用人單位起碼的“提供”義務也就成了一句空話。如此沒有人性的環衛公司，與那些飽受譴責的“血汗工廠”又有什么區別呢？政府為何還是選擇了這樣不道德的公司呢？原因還是因為法律制度的缺席。法治社會，呼吁社會關心環衛工人，首先就應該呼吁盡快出臺能夠讓環衛工人感到溫暖的法律制度；簡單的道德提倡，終究不是長效機制。

責任編輯 駱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