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景再現”與歷史紀錄片創作

□ 韓長江

“情景再現”與歷史紀錄片創作

□ 韓長江

在電視紀錄片領域，以歷史為核心內容的歷史題材紀錄片占據了重要的分量，在中國擁有廣闊的觀眾市場，是大眾喜聞樂見的文化藝術形式。由于歷史觀的不斷變化，歷史紀錄片在不同年代呈現出風格迥異的特征。由于攝制技術的發展，以及史學界的觀念更新和推動，在當今時代，史學界最為流行的觀點之一，即“新歷史主義”，對新世紀歷史題材紀錄片產生了深刻影響。

一、歷史紀錄片中新歷史主義的基本觀點及影響

新歷史主義的觀點是，今天的我們永遠無法親歷真正的歷史，我們對歷史的了解都來自文本，歷史僅僅是人類“敘事的一種集合”①，充滿著主觀性。傳統的歷史主義認為，歷史有規律可循，人們通過部分歷史事件總結出歷史規律，其他歷史事件可以以適合歷史規律解讀的方式加以整合。但是，新歷史主義更強調歷史的主觀敘事，認為對細小的事件加以不同的解讀，能得出不同的歷史結論。在新歷史主義的觀念中，紀錄片也被納入歷史敘事的體系。

在新歷史主義觀念的影響下，歷史敘述的結構性元素不再是觀念或道理，而是回歸到一個個歷史事件甚至是歷史片段，敘述視角從宏觀轉向微觀，解說詞的話語形態也由之前的論述方式轉向描述方式。在講述這些歷史片段時，編導們充分運用虛構手法，或是營造懸念，或是強化戲劇沖突，或是細節鋪墊，使得歷史片段走上劇情化的風格。因此，情景再現成為新歷史主義影響下歷史紀錄片的主要創作手法

傳統的歷史紀錄片限于電視語言不能通過紀實的方式呈現歷史事件，加之對于紀錄片“真實性”的理解過于僵化，編導們反復使用四大元素，即歷史資料畫面（圖片和視頻）、歷史遺跡畫面、事件親歷者或見證人采訪和配音解說，表現方式十分單調乏味。而在新歷史主義觀念影響下，所謂的“真實”，都只不過是相對真實而已，編導們個性化、藝術化的創作手法層出不窮，而紀實藝術與劇情藝術的交織造就了紀錄片制作手法的創新。“情景再現”就是紀錄片語境中體現新歷史主義觀念之歷史敘述的主觀性最典型的事例，主要運用真人扮演的方式彌補歷史影像匱乏的缺陷，其影像本質則是電影化的攝制方式在紀錄片上的體現。這一表現手法于20世紀90年代中期傳入中國，經歷了排斥、接受但限制、發展、強化等階段，“情景再現”的畫面由模糊到清晰，由場景再現到細節再現，甚至對白、眼神的全方位電影化呈現，主觀化程度越來越濃烈。目前為止，“情景再現”表現手法主要圍繞設置核心人物、營造懸念及氣氛、細節、數字特效這四個問題展開。

二、設置核心人物是紀錄片走向電影化、劇情化的關鍵

核心人物具有鮮活性，具有命運感，更有利于跌宕起伏的情節化設置。比起枯燥無味的先后發生的一個個歷史事件，核心人物作為一個“個體生命”，與觀眾的距離更親近。通常編導們會將核心人物作為一條線索，重新編排歷史事件或串聯歷史片段。比如紀錄片《圓明園》，編導通過宮廷畫家郎世寧的視角看待在圓明園發生的各種宮闈事件。郎世寧經常出入宮殿、皇家園林，但他卻又不屬于皇室中人，更重要的是，他作為一個密切接觸東方人的西方人形象出現在中國歷史上。編導選擇郎世寧作為核心人物，通過他來講述皇室的生活，既不失權威性，又不失客觀性。

三、“情景再現”是營造懸念氣氛的主要手法之一

在“情景再現”手法介入紀錄片領域之初，由于受到來自“真實性”的限制，在鏡頭運用上往往使用虛化影像、剪影等效果，營造出懸疑、恐怖、驚悚氣氛，有效地為紀錄片在情緒上增添魅力。比如系列紀錄片《隱蔽戰線》中的《龍潭三杰》，顧順章被捕、槍殺白鑫等段落就是通過剪影鏡頭配上快節奏剪輯、激烈的音效來營造懸念。隨著大眾對“情景再現”手法的逐步認可，再現時使用的鏡頭早已超出了虛化影像、剪影等，往往作為一個故事（尤其是一段野史）的敘述起點，引發觀眾繼續觀看的興趣。

四、“情景再現”在歷史題材紀錄片中細節表現的程度上進一步擴大

新的細節是推動情節的重要因素，也是故事中最生動、最真切的部分。再加上紀錄片的史料越來越關注包括野史在內的奇聞軼事，細節部分的充分呈現，更加增強了紀錄片的吸引效果。起初，“情景再現”在細節方面只是呈現動作細節，如紀錄片《共產黨宣言》中模擬馬克思書寫文獻的手和筆的特寫。到后來的紀錄片《大明宮》則不辭辛苦地為歷史人物編寫臺詞，由專業演員甚至是著名演員（如飾演唐太宗的劉長純等）扮演歷史人物，如同一部史詩劇情片。但是，即使劇情化程度如此之高，其邏輯還是依靠解說詞搭建，而非歷史故事本身，所以仍屬于專題片（歸屬于歷史題材紀錄片）。

五、數字特效也是“情景再現”常用的手法之一

對于年代久遠的歷史場景，觀眾很難再見到昔日的容貌。利用數字特效技術可以讓觀眾身臨歷史場景，更有利于歷史觀念的傳輸。此外，數字特效帶有明顯的虛擬性，觀眾不會以假亂真，這也就避開了“真實性”帶來的禁錮。

注釋：

①（英）阿雷恩·鮑爾德溫等. 文化研究導論（修訂版）[M].高等教育出版社，2004：200

1.張堯臣. 記錄歷史：中國歷史題材紀錄片的興起及其狀況研究[D]. 華東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7

2.馬遙. 新歷史主義視野下中國21世紀歷史紀錄片研究[D]. 南京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

（作者單位：新疆巴州電視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