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迷法蘭西后花園

劉釗

盧瓦爾河谷，距離巴黎市區大約只有兩小時的車程。據說河谷上城堡林立，特別是幾座建于文藝復興時期的古堡極富盛名。說來也怪，旅居巴黎的6年時間里我從未踏足過這里，卻在歸國后的第5年，受法國電視臺的朋友邀請，才得以窺見到盧瓦爾河谷的真貌，并念念不忘。

去盧瓦爾河要先乘機抵達巴黎，住在當地的朋友開車來接我。在路上，我就開始勾勒接下來要見到的美景了。坦白說，我對古堡的興趣還是始于早年的西方譯制片，像007系列里的古堡，無不充滿著神秘和驚險。那陰云下、山坡上堅固的石墻內，沒有兇殺、欺詐和暗戰，便不是我心中的古堡了。但事實上，我在盧瓦爾河谷看到的，卻滿是相反的內容：這里是藝術、浪漫且具有故事性的。

朋友跟我說，要完整地領略法國風情，只需要去兩個地方，一個是巴黎，另一個就是盧瓦爾河谷了。如果說多元文化匯聚的巴黎代表法國浪漫而前衛的一面，那么盧瓦爾河谷則是法國恬靜古典的后花園。巴黎的美，美在各種文化風格的撞擊和矛盾之間；而盧瓦爾河谷則美在她甜美純粹的法蘭西風情。

沒來這里之前，我一直對塞納河兩岸的景色推崇至極，直到遇見了盧瓦爾河一這條法國第一大河之后，我才明白自己還是孤陋寡聞了。許多精致的小山丘散落在盧瓦爾河的兩端，古老的城堡掩映在綠樹叢中，這幽深宅院、青苔斑駁的場景，根本無需妝點，一派天生的文藝復興時期的電影畫面。相傳英法百年戰爭時期，法國王室還曾經逃到這里避難，因此盧瓦爾河谷也被稱作“帝王谷”，不少古堡都留下了皇室的奇聞軼事的傳說，這使得這里變得更加神秘起來。

將行李安放好后，我揣著相機開始在河谷散步，首先就被那座名為“香波”的宏大城堡吸引住了。這座城堡又被稱為盧瓦爾城堡中的“鉆石”，以365個高聳的尖頂塔直沖天際而聞名。據說，昔日的城堡主人在建造之初，就想借助它的力量讓自己無限接近上帝。這個想一步登天的皇帝就是法國歷史上頗有作為的弗朗索瓦一世，是一個年僅25歲就已經打過無數勝仗的國王。他在一次狩獵時，被這片淹沒在森林中的廣闊河谷激發出靈感，要建一座專供皇家打獵使用的城堡，用宏大的規模以示自己至高無上的皇權以及國力強盛。至于城堡的總設計師，則比這位國王名氣還大，他就是達·芬奇。這位頑童性格至死不渝的大師，甚至在城堡內創造性地設計了一個雙螺旋樓梯，國王的情人和妻子可以同時沿著它上下行走，可以看見對方卻不必相遇。如今，這精妙而滑稽的樓梯成為城堡內最具人氣的地方，我也和大家一起上上下下了一回。法國宮廷式的尷尬被大師明目張膽地幽了一默，如今的建筑，還能找到多少這樣有趣的細節呢？

從舊石器時代的洞穴到世界上最美麗的城堡群，歷史在盧瓦爾河谷一座座石灰巖建筑內留下了不同的故事。王孫貴族，賦予它們高雅的氣質。圣女貞德，塑造它們崛起的神話。看著這些或活潑，或香艷，或樸素的古堡，就仿佛駐足在法蘭西的歷史剪影中。要說盧瓦爾河谷給我印象最深的，還是日落時的景色。舉起相機，看神秘幽靜的古堡和遠處的葡萄園被落日余輝染成莫名的斑斕，完全是一幅印象派大師莫奈的作品。如果有一點耐心，再放開想象，或許還可以聽見文藝復興時期這里曾經舉行過的慶典儀式的余音。空氣中滿是河谷花草的淡淡幽香，如果此時再來一杯盧瓦爾河谷出產的白葡萄酒，豈不是人生最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