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日子里我有片小森林

在Varissuo的住處位于圖爾庫的東南邊，距離市中心20分鐘的車程。附近的littoinen是一片森林。掩隱其中的還有木制別墅、桑拿屋和戶外廚房。在繁忙喧囂的現代生活里，我們越來越看重的那些日益稀缺的東西，比如，空間、安寧和時間，就真實地活躍于當地人的指縫間：呼吸的空間，天與地的平和，純粹的生活。

“森林，因為我們有森林”

一望無際的廣袤森林覆蓋了芬蘭70%的土地，它是名副其實的“森林巨人”。森林無需跋山涉水去追尋，它就在出門左拐的半小時車程內等你。盛夏摘越橘，秋日摘蘑菇，還有無數大自然饋贈的免費野生禮物任你挑選。這多少也催生了徒步旅行的流行。在芬蘭的夏秋時節，晴朗的時候我總會跟隨著朋友們的步伐去森林中漫游，一路走一路留心，保管會采摘到美味又健康的食物，哪怕去當地人的院子里偷摘瓜果也沒人會責備，一切皆免費。盡管芬蘭人熱衷于采摘，森林里仍然生生不息，長滿了不同的漿果、蘑菇和新鮮的香草。

清晨五六點，圖爾庫的市集（Old Market）陸陸續續來了些當地人，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開著自家小汽車慢悠悠地把車停在路邊。下車，從座位上搬出一筐筐剛采摘來的新鮮食材：玉米、土豆、洋蔥、蘿卜、藍莓、蘋果、鮮花，然后一個挨著一個不動聲色地架起木制桌椅，安靜地整理面前的瓜果蔬菜，或者坐下來瞇著眼睛曬起太陽。天氣晴朗，高遠的藍天甚至顯得過于透徹，兩只長著巨翅的大鳥向著附近的森林飛去。

我每日的最佳散步距離是3.5公里，剛好從住處抵達隱藏在該區域小森林里的littoinen湖。它也是我心中的“瓦爾登湖”，并且毫不遜色于梭羅的那片。我會走上甲板，席地而坐，面朝湖畔，看水波蕩漾，聞草木飄香，獨享一方純潔的凈與寧。這里和我想象里的畫面不謀而合：森林覆蓋大地，影影綽綽林中的湖泊，偶有麋鹿在清泉邊啜飲，紅漿果等待著采摘。然后突然明白幾年前看的《海鷗食堂》里頭的一段對話：“（芬蘭）這個國家的人為什么會看上去這么安定、平和呢？”

“森林，因為我們有森林。”

他們都是守林人

放眼望去，湖的對岸除了森林，就是一片片綠色的原野，在這里根本看不到一丁點兒的荒蕪土地，映入眼簾的全是綠色。圖爾庫的人口密度并不高，但一天里的任何一個時間，都會在森林小道上遇見遛狗跑步的男女老少，穿著醒目的亮色上衣和黑色的長褲。他們都是居住在森林里的當地人，或者像我一樣住在森林附近。

在圖爾庫，市中心遍布歷史畫卷中聞名于世的建筑群：圖爾庫大教堂、圖爾庫大學、圖爾庫教堂，絕大多數住宅小區分布在城外森林周邊。森林，對芬蘭人來說帶有一種魔力，人們舍不得離它太遠。好像累了倦了迷茫了，去不了教堂那便隨時走進森林里，即使什么也不做，在森林發一會呆，飽含深情的森林就會賦予人們敦實、清冷、平和的內心。

如果說，擁有一片小森林是許多人的夢想，那么在芬蘭，這個夢想隨時可以成真。芬蘭50%以上的林地歸個人或家庭私有。早在1886年，芬蘭政府就頒布了第一部《森林法》，強調私有林所有者在采伐后必須立即在原處再造林。每一個芬蘭人天生就是守林人，也是森林的開發者，同時擁有保護森林的義務和享受森林的權利。然而，在崇尚生命、自然與動物的同時，他們也追求卓越高品質的精神生活。

littoinen湖更深處是一片濕地保護區，然而除了一塊鳥類動物的科普性宣傳板外，我從未見過任何工作人員。黃昏日落時分這里會聚集起許多野生動物愛好者，他們帶著專業的高倍望遠鏡駐足于眺望臺上，安靜地觀察遠處活動的動物們。這一天，天鵝媽媽剛生下了三只小天鵝。

而在littoinen湖的不遠處，有一家北歐手工藝作坊，店主是一位40來歲的芬蘭女性設計師，商品上印著林木、鳥獸昆蟲、花草圖紋，許多原材料就來自于附近的森林，一切都是純手工制作。有時她會帶著擺設去市里的市集售賣，而更多時候，她選擇固守在這30平方米的空間里，坐擁著純天然的森林氧吧，帶給“芬蘭制造”源源不斷的設計靈感。這里鮮少會有游客經過，偶爾會有些當地人前來光顧，挑選幾件工藝品裝飾房屋，畢竟在芬蘭人的生活中，家居環境非常重要，而純手工制作的木制品更是彌足珍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