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學生體驗 創設問題情境——以 《雷雨》(節選)的教學思路與設計為例

陳 靈

(福建經濟學校，福建 福州 350001)

探究性學習作為新課程提倡的一種學習方式，要求學生在課堂中能發揮主觀能動性，主動閱讀文本，思考問題。《雷雨》(節選)恰好能夠為學生主動探究提供比較廣闊的空間，特別周樸園身上潛藏的人性復雜的方面很值得我們玩味。因此以開放式的框架來架構《雷雨》(節選)這節課的教學設計，通過創設問題情境，從劇情導入到研讀文本到問題探究，最后拓展升華，能充分調動學生的積極性，完成《雷雨》(節選)文本的教學目標，也能讓學生初步領略到戲劇語言的魅力。

“問題情境”是一種具有特殊意義的教學環境，是指教師有目的、有意識地根據教學目標創設的各種情境，促使學生去質疑問難，去探索求解。布魯納認為:“學習者在一定的問題情境中，經歷對學習材料的親身體驗和發展過程，才是學習者最有價值的東西”［1］。在課堂教學中創設問題情境，將文本精華隱藏在其中，引導學生在原有的知識儲備和經驗中通過思考形成對事物新的認知，這種教學方法能充分調動學生學習的主觀能動性，讓學生帶著積極的情感體驗去學習。

一、通過語言抓住人物靈魂，讓學生感同身受

戲劇通過語言來展現其藝術魅力。能否讓學生積極地參與進來，使學生的情感跟隨著劇情發展而發展，是戲劇教學能否取得成功的重要標志。因此，戲劇教學首要解決的便是如何引起學生的學習熱情，使他們將自我的感情投射進文本之中。黑格爾說過，“在戲劇中能把個人的性格、思想最為清楚地表現出來的就是語言，戲劇人物的最深刻方面只有通過語言才能實現。”［2］這句話告訴我們，戲劇的第一要素就是語言，抓住人物的語言等于抓住人物的靈魂、抓住人物的內心世界。所以在教學當中，應注意帶領學生細致地閱讀周樸園與魯侍萍的對話，通過仔細分析對話同時所呈現出來的動作和話語信息，幫助學生發現周樸園是如何揭開“魯媽”的真面目這一過程。

周魯相認的這場戲，情節豐富有致，語言含蓄微妙，富有個性。周樸園、魯侍萍，一個認出對方，一個不認識對方，一個似曾相識，感覺驚異，一個虛幻招數，一味掩瞞，三恍四招，最后由魯侍萍揭穿，場面極具有戲劇性。周樸園對魯侍萍的身份有四句疑問與追問:

第一問:“你——你貴姓?”

用問題來引發學生們思考:這句話是因什么而起?為什么用破折號來拖長口吻?周樸園看魯侍萍關窗戶的動作，整個人的儀態氣質，使他聯想到三十年前的生活情景，引起了他的驚奇和疑惑，所以他不禁問道:“你——你貴姓?”句子中的破折號有因為奇怪而思索的意味，奇怪魯侍萍給自己的整體感覺有點熟悉，特別是在這個復制了三十年前的房間里，他們曾經有過一段非常美好的時光。

第二問:(抬起頭來)“你姓什么?”

對比兩次問詢，從語言變化的角度引導學生品味戲劇透過語言釋放出來的內涵信息。當周樸園自以為滿懷深情地懷念并美化魯侍萍的過去的時候，未免隱藏了一些探尋，看三十年過去后，是否還有人記得當年周樸園做過的背叛愛情拋妻棄子的丑行，沒想到魯侍萍能如數家珍地介紹出侍萍的所有情況，并一針見血地揭破周樸園對侍萍和年輕時代的愛情美化的偽裝，說到:“她不是小姐，她是無錫周公館梅媽的女兒，她叫侍萍”時，周樸園心中的驚異更甚了，驚訝于在異地他鄉，居然還有人對以前的內情如此了如指掌。于是他抬起頭來再次問到:“你姓什么?”從語言表達上看，比第一次的問詢少了幾分客氣，多了幾分果斷和凌厲。但這時魯侍萍又虛幻一招，回答“我姓魯”，而且還叫了一聲“老爺”，意思是我剛才說過了，我真的姓魯，怎么你又問。周樸園聽罷，喘了一口氣，心情有了一個小小的起伏波瀾。反映出周樸園既懷念魯侍萍，又怕魯侍萍沒死的心態。

第三問:(忽然立起)“你是誰?”

從動作和語言上體會三問的巧妙。當周樸園以為魯侍萍已經去世，想要為逝去的侍萍做一些寬慰己心的補償時，侍萍卻點明，不僅魯侍萍活著，那個小孩也活著。周樸園不禁激動起來，為她如此知曉內情而驚訝，忽然立起，又問“你是誰?”，從前面的抬頭問“你姓什么?”，到現在忽然立起問“你是誰?”，從語言和動作上都可以看出周樸園內心深處的改變。從漫不經心，到一點疑惑，到一點恐懼。但這回魯侍萍的回答是“我是這兒四鳳的媽”，仍不道破，說的也是真話，實在巧妙之極。情節中戲劇性的巧合讓周樸園再一次相信了對方，又松了一口氣。三問語言和動作上的一點變化就造成了情節上的跌宕起伏，并蘊含了大量的潛藏信息，讓讀者細細閱讀品味，真有回味無窮之感。

第四問:(徐徐立起)“哦，你、你、你是——?”

當周樸園要魯侍萍下去時，侍萍望著周樸園淚要涌出，只好借著“舊襯衣”的話題把自己的身份道破，是“從前伺候老爺的下人”。周樸園話都說不完整了，問到:“哦，你、你、你是——?”連續用了三個你，表現內心的驚異到了極點，至此方才相認成功。通過引導學生對劇本語言動作、相認情節的體會、討論，分析魯侍萍盡管內心含著對周樸園背叛愛情的恨意，卻仍然這樣步步掩飾，不揭穿，不痛罵的緣由在于什么?她想知道周樸園內心對他們之間的過往情意還保留幾分，結果是三十年前癡心相愛的人如今卻完全不認識自己了。整個相認情節曲盡其妙。

通過這些問題設置，學生自然能投入到情節中，在故事發展的過程中感受到緊張、激動等各種不同的情緒，從而把握人物之間的關系，走進人物內心，與人物開啟深層次的對話交流。學生們的閱讀情感也會隨之而產生波動變化，從而產生各種各樣的想法和看法，同時教師可以讓學生分別扮演周樸園和魯侍萍，通過“將心比心”“設身處地”的心理引導，幫助學生調動其情感，從而達到真切感受戲劇情感藝術的目的。

二、把握好矛盾沖突，創設出問題情境

美國教育家杜威認為思維是經驗中智慧的表現，思維的過程一般包括五個步驟:第一是疑難的情境，第二步確定疑難究竟在什么地方，第三提出解決問題的種種假設，第四步推斷每個步驟所涵的結果，看哪個假設能解決這個困難，最后進行試驗、證實、駁斥或改正這個假設。［3］按照杜威探究過程的“反思五步說”理論，探究教學首先做到的是創設問題的情境，通過問題情境暗示啟發學生。學生感受到其中情境后，當他在感知情境時存在的一些問題，會促使他有進一步的熱情去探索和研究。而探究的關鍵，它需要一個有效的問題導引，有效的問題能創造出一個充滿張力的情境，從而更大激起學生學習的興趣。換句話說，要讓學生主動探究，就需要創設出有效的問題，這樣它們才能產生探究的動力。那么有效的問題來自哪里呢?有的來自學生的質疑，有的來自我事先的預設，應該說，是這兩者的結合，最后歸納為三點:

(1)周樸園一開始表現出對魯侍萍的眷戀、溫情，為什么看到魯侍萍后態度就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變得嚴厲?

(2)既然魯侍萍的到來讓他如此不安與憤怒，那為什么三十年來還保留著魯侍萍的房間布置?

(3)還有同學問，既然周樸園是大老爺，為什么還穿著三十年前的而且還破了一個洞的，上面用梅花繡的襯衫?

這些問題的設置都很好地體現了劇情中的矛盾，引發師生們思考周樸園對魯侍萍的愛和懷念有幾分真情或是假意。這些矛盾之處正好很好地表現了人物性格的復雜性和多面性，通過討論可以加深對人物的理解，更好地體會人物細微的感情。

三、分析人物性格，聯系時代背景，探索戲劇展現的主題

課堂中創設的很多問題都圍繞著對周樸園這個人物的理解，周樸園這個人身上有很多矛盾的地方，他既反映了人性的復雜，也體現了時代背景和階層觀念在人物身上刻下的深刻烙印。周樸園作為一個脫胎于封建地主階級的資本家，天生帶有封建階級和資產階級的兩重性。在家庭中他獨斷專橫，十分重視自己的家庭中的秩序和說一不二、君臨一切的地位。從對自己的妻子和兒子的態度上就可以窺看一二，比如認為妻子繁漪有病必須吃藥，讓大兒子周萍跪下求繁漪吃藥等，這是封建家長專權制在周樸園身上的體現。但他又是一個新時期的資本家，他貪婪、殘暴、唯利是圖，利益至上的觀念使他性格中偽善和冷酷的一面清晰地呈現在我們面前。三十年來他朝夕懷念魯侍萍，可當活生生的魯侍萍站在他面前、有可能撼動他一直精心維護的家庭、聲望、地位、名譽、金錢時，他的冷酷就表現出來了。因此，周樸園是一個非常典型的立體人物，他的形象不是單一的，而是兼具好壞，集善惡于一身。從階級的角度上觀察他，那他令人痛恨得咬牙切齒。然而，我們也不能忽視他作為一個真實的人，也必定存有人的真情實感。

從思想意義上來說，一個角色是由多種層面互相補充組合而成的，我們可以從家庭、社會、階級、人生哲學等各方面去考察一個角色。我們在進行教學中處理的一個重要問題是:當周樸園發現魯侍萍后他的態度有了變化，這種變化合理嗎?這個問題就涉及到了復雜人性的剖析。周樸園所表現出來的真假善惡的重疊，是給自己一份安慰，還是其內心情感的表達?一系列的問題向人物的靈魂深處漫溯，要把握作品的深層意義，我們就必須要解決這些問題。

另外，應鼓勵學生站在更高的角度上，如人性的角度來閱讀文本。一般的悲劇往往只展現對弱者的同情，而真正偉大的悲劇則應表現出其對人生命的關懷和對人類命運的關注。因此，這堂課的教學要引導學生關注人物靈魂和命運，細細體味語言所蘊含的情感，挖掘其中蘊含的豐富的人文內涵。通過文本學習，讓學生懂得去關注人、關注人生、關注人類的命運。

總之，教師要轉換角色，不是做一個拋問題給學生的問題創造者，而是要引導學生建立與作品之間的對話關系，同時讓他們學會在這種對話中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在這里，要關注并尊重學生在學習過程中的獨特體驗，鼓勵學生以大膽質疑，建構屬于自己的知識結構，通過質疑和多元化的理解，深入探究文本，挖掘藝術奧妙。

［1］布魯納．布魯納教育論著［M］．邵瑞珍，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1989．

［2］黑格爾．美學［M］．朱光潛，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79．

［3］約翰·杜威．我們怎樣思維［M］．姜文閔，譯．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2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