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與火之間的生命

吉利力·海利力

虛無中的我

你們可以對我進行各種猜測

時而是魔鬼 時而是神仙

時而在地獄 時而在天堂

時而是國王 時而是乞丐

時而是上帝 時而是奴仆

時而在酒宴上轟雷炸響

成了有名的大傻瓜

這一切都是虛無中的我

我痛飲藍天的渴望

撕開擠壓我身體的空氣

如凋零的花瓣分散在詩行

彩色激流沖刷我

在我心中打盹的戀人

飽受了預審天使①的折磨

當謎團浮出水面的時候

太陽羞赧地遮住面容

月亮退去了皓光

傳來消息 候鳥已經遷徙

露珠 雨水 花朵

和蝴蝶一起消失

這一切都是虛無中的我

虛無呵 讓我在火泉飲個夠吧

我給人類帶來愛的訊息

與天使一起不倦地游遍自我

并對顯現的一切

加蓋含義清晰的玉璽

我如一支射向無限的箭

請你們用各種揣測評價我吧

這一切都是虛無中的我……

冰與火之間的生命

當我還沒成為法爾哈德和塔依爾②

生命已經快到了盡頭

九死一生

你妖艷的秉性 地獄的誘惑

倘若你來一次隱身

我便在冰峰上結成冰

倘若你露一次面

我便在無數篝火中燒成灰

冰與火之間的生命

愛你棄你都將喪亡……

傳 說

孩提時代

從母親那里

聽到這樣一個傳說：

人到了末世

都會變小

在一棵草下

會有四五個人乘涼

哦 如今想起來

她們與其那么說

還不如這么說好：

人到了末世

會聰明無比

用科技力量

會讓草長成大樹

在海濱

在海濱有個孤獨的姑娘

她彎下腰拾起過去

有時面對波濤哭泣

有時失意地狂笑

這一習慣每天都在重復

憂郁的眼里是巨浪中的小舟

海浪不能安慰姑娘

姑娘找不到曾經的幸福……

我的一雙眼睛

我的一雙眼睛 你別閉上

我還要再動動筆

你先別拽 夢的世界

盡管我的嘆息帶著煩擾

謝謝你 我的眼睛

你夜夜靜靜地忍受著

我不平靜的心潮

如火山般噴發

詩行里濺出了火花

注釋：

①預審天使——傳說在墳墓里預審死者的兩個天使，名字叫孟克和奈克爾。

②法爾哈德和塔依爾——都是維吾爾族民間愛情故事的男主角。

（譯自《塔克拉瑪干的花叢》新疆人民出版社）

責任編輯 陳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