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澄湖畔油菜花季（外一篇）

張春燕

油菜花季又到了，成片的油菜花開在陽澄湖畔，映在春日暖陽下、明晃晃的湖面上，讓人流連忘返。由于工作關系我經常會去種著成片油菜花的地方轉轉，今天是星期日，陽光又好，我來到了集散中心。想不到來看油菜花的城里人還真不少，有的是一家三口，丈夫舉著相機對準在田梗上奔走的母女倆“刷刷”不停，其樂融融；有的是幾家人說說笑笑在菜花邊上合影，想不到普普通通的油菜花能這么讓人留戀。我站在馬路上，一邊是一片片泛金光的油菜花，一邊是合情脈脈的陽澄湖水，前面兩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手牽手，后面一個小孩還牽著一條白色的長毛狗。看著這幅逼真的油畫真的是思緒萬千，時代不同了，現在的小孩真的好幸福，不覺憶起自己的童年時代。

在我也像眼前這三小孩大的時候，屋前屋后都是農田，每到這個季節，油菜花盛開，那帶著甜味的花香就會從窗戶里飄進來。當時家境貧寒，沒錢買菜，總是醬油湯過米飯，但只要聞到這幽幽的花香，吃在嘴里的米飯也特別香。吃過中飯就要完成父母交給的任務，我們四、五個小孩都提著籃子、小刀聚集一起，挑“狗腳趾草”（喂鵝草），頂一個來回滿滿的一籃子，挺有成就感。完成任務大家開始抓蜜蜂，抓蜜蜂我比較在行，要看準時機，蜜蜂頭鉆進油菜花蕊，膽大心細地抓住它的一對翅膀，那甜甜的蜜吃在嘴里的時候真的很有成就感。不過也有不小心被蜜蜂刺到，疼得呲牙咧嘴，眼淚汪汪的時候。暖暖的太陽照在身上，微風吹著我們的笑靨，記得當年的油菜花邊上就是一條塘河，水邊的楊柳肆無忌憚地傾瀉下來，絲絲楊柳低垂，輕拂水面，撫弄花草，滿合溫情。一陣風來，隨風舒展，嫵媚至極。為了不讓油菜花蕊沾在頭上，我們摘下幾根楊柳編辮子，然后串起來做成帽子戴在頭上，然后就鉆進菜花溝……

“媽媽，我肚子餓了，我們去飯店吃飯吧。”胖胖的小男孩手里舉著一枝油菜花在他娘前面晃了晃，于是他們兩家人抱著小狗上了兩輛小轎車，估計去附近的漁家樂品湖八鮮了。

望著汽車遠去的塵影，我在想同樣的油菜花，同樣的年齡，可就是不一樣的感覺，或許是時代變遷了，但我還是非常留戀童年時代的油菜花季。人淡如菊

有一年冬天朋友出差余杭回來送我一袋干菊花，并囑泡茶飲用平肝明目，瀉火清心。

恰巧那日心緒幽柔，長夜難寐，便取一玻璃杯，泡了幾顆菊花，在靜靜的冬夜，在臺燈的光暈下，握了這杯熱氣氤氳的菊花茶，思緒輕飄。

杯中的小菊花發生了變化，原本干癟的身軀正在一只只的舒展，一只只的豐潤，一只只的飽滿，像青澀的小丫頭倏忽間變成美麗成熟的少女，其間的曼妙是如此的撼人心魄。

我的目光如蝶，就這樣盯著每一朵菊花，看它們如涅槃的鳳凰，在水中再生。

菊花慢慢地綻放，漸漸地開到了極致，連嫩嫩的花蕊都絲絲可辨，瓣瓣玲瓏剔透，朵朵白玉晶瑩，張揚著生命的活力和青春的神采。它們有的浮在水面，有的懸在空中。杯動，花也動，似不勝微風的嬌羞。

輕輕地啜一口，澀澀微甜，清新潤喉。記得三毛說茶，第一道苦若人生，第二道甜若愛情，第三道宛若清風。而口中的菊花茶，恰是嘗過人間百味，品盡人情冷暖，說甜不醉，說苦不濃，那么的從容不迫，氣定神閑。

加一捧水，看群花舞動，紛繁迷亂，有幾片花瓣落下來，優雅地沉到杯底。

再加水時，已是落英繽紛，花瓣們在瞬間的喧囂后歸于沉寂。短短的幾個時辰，菊花演繹了生命的全過程。

坐看花開花落，了悟生命中的偶然與必然，后來，便結了我與菊花的不解之緣。

當愛情如針，針針刺痛我的善良與單純；當世俗如刀，刀刀削去曾經的個性與棱角……我卻會在夜的深處，泡一杯菊花茶。

當快樂暈乎，日子日益浮躁，我也會泡一杯菊花茶，清心寧神，沖掉心頭的喧囂，洗盡靈魂的鉛華。

于是，我與菊花氣息相聞，幽冥相通。菊中有我，我中有菊，菊便是我，我便是菊。不甜不是不懂，不苦不是不憂，只是大徹大悟后菊已無味，我方猶言。原來生命中需要的就是這樣一種從容，一種恬淡，一種釋然！

人已淡如菊，情卻濃似酒。那是一種超然的境界。無論怎樣的傷害怎樣的磨難，難改對生活的熱愛。一如水中的菊花，從綻放到凋零，只是短短的幾個時辰，菊花卻無怨無悔，努力地綻放，美到極致，落也瀟灑，敗也從容。每天在美麗的心情中工作和生活，在平凡中尋找美的心情，是我對菊的承諾。每到秋天家前屋后的陽臺全是各種各樣的白的、黃的、紅的菊花，因為我太喜歡菊花，就像今夜思緒澎湃，又泡了一大杯菊花，靜靜的坐在燈下，偶爾凝思，偶爾微笑。人到中年，無憂無怨無悔無憾。生命如花，即便終要凋零，也要美麗從容地綻放。珍惜每天，善待自己和身邊的每個人是菊的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