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無傷

吳萍

你知道魯西南，知道孟子故里，卻不知道那個叫看莊的小鎮。你知道秋天，知道十月的海，卻不知道那條叫倪河的水。

我說，那是我自己的水。從一條魚到另一條魚，心的漣漪輕輕破碎。

蒼穹下，河邊浣衣的女子笑靨如花。如果我愿意，每一張臉都可以是我死去的外婆，或者我年邁的母親，或者我自己。要愛我們的莊稼和糧食，要愛泥土的味道，還有我們的水……外婆臨終前不停地嘮叨這些，于是，春天走了。我的水邊，蒲公英漫天飛舞。

我在另一個干凈的季節，學會思念和感恩。十二度的陽光里，母親給我縫的嫁衣艷若玫瑰。迎娶我的男人在倪河的對岸，種植葵花和玉米。外婆，天空晴朗，我哭著，一遍一遍寫下：望穿秋水……

秋天過后，我的水等待結冰，那時，冰下依然有魚；那時，河邊依然有待嫁的女子；那時，我的水沒有傷痕。水無傷，我亦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