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著愛國血液的鋼琴詩人

解晉一

[摘要]肖邦眾多的鋼琴作品中，民族意識和情愫體現得最為強烈的當屬波蘭舞曲，他在波蘭舞曲的創作上展示了他吸取和運用民族民間素材的強大功力。作品op.26 nr.2降E小調波蘭舞曲雖為小調作品，但作品中彌漫著的對祖國淪喪的悲痛與憤怒之情是不可忽視的，與此同時也能感受到音樂中所傳遞的“不屈不撓的決心”“沉著的自信”以及對勝利曙光到來的期盼。肖邦的波蘭舞曲至今仍被鋼琴演奏者與愛好者所演奏，因此研究肖邦的波蘭舞曲無論是對鋼琴演奏還是鋼琴教學都是有所助益的。

[關鍵詞]肖邦；詩人；波蘭；舞曲

一、降E小調波羅乃茲舞曲op28 no.2作品簡介

降E小調波羅乃茲舞曲作品op26 nr.2，大約于1834-1835年完成，又稱“革命”或“西伯利亞”，卡拉索夫斯基則說它：“充滿了神秘，暗淡，戰栗，令人想起了被流放到西伯利亞用枷鎖連著的波蘭囚犯。”這首小調作品是肖邦波羅乃茲舞曲中最具悲劇性的作品之一。亞希梅茨基曾評價這首作品是“一股強有力的慷慨激昂和憤怒的洪流。”在波羅乃茲舞曲的基本主題中，陰郁與低沉的色彩往往是和非常強勁的動力相結合的。作品主題的開頭是用短小的十六音符八度齊奏的音調與一再反復的“固定”節奏的和弦對話，充滿了憂郁、警覺得情緒。

如同肖邦其他作品一樣，這首波羅乃茲舞曲的音樂中凝結了肖邦對故鄉親人與朋友強烈的思念與對祖國的思念與牽掛，肖邦用史詩般的音樂為遭受壓迫的波蘭送上強大的精神支持。肖邦的作品是感性與理性相結合的產物，在音樂旋律上他的創作是充滿浪漫迷人的氣質，但在作品內里卻是具有現實主義意義的思想。

二、作品分析

這首波羅乃茲舞曲為復三部曲式，由主部、中部、再現部三部分組成，音樂脈絡清晰，邏輯嚴密。雖然為小調作品，但仍是莊嚴、高貴、雄美的。

作品主部（1～68小節）篇幅較長、結構比較龐大，為帶再現的單三部曲式，由降e小調進入，音樂由弱轉強最終以弱結束。（1～9小節）構成了全曲的基本主題，短短的九個小節由兩個截然相反的動機構成。第一個動機（如圖1-1）由半音組成，這也是肖邦波羅乃茲舞曲創作的特點之一。此時的音樂充滿憂慮、小心謹慎、警覺等情緒，好像埋伏在草叢中等待進攻時機的軍隊戰士，依靠夜色的掩護小心翼翼地前進；第二個動機則（如圖1-2）是由三拍降e小調主和弦組成的同音反復，節奏由后十六進入，此時的音樂充滿了高貴、堅定、騎士般的精神。兩個主題在結構與情緒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音樂凝結了肖邦對祖國抗爭外來列強的擔心憂慮以及對戰爭勝利的高度渴望。

在第十小節（如圖1-3）用連續的八分音符構成的音階引出高潮——怒火猶如火山爆發一樣，噴薄出強大的力量，好像炮火連天，殺聲震天的激戰現場。此處的力度標記為con fora即用全部力量，盡可能響亮的，音樂延續到第11小節，出現了fff最強，左手的屬和弦助推右手的單音旋律，凝聚了銳不可當的強大力量。但是短暫的強大力量后，（12-20小節），音樂由強轉弱，音樂由第一動機變化發展而來，十六分音符組成的半音旋律延續了九個小節，音樂中雖時有漸強漸弱充滿張力，但是依舊掩蓋不住悲傷的情感，整段音樂被失望、痛苦與疑惑所籠罩，20小節以瞄束，失落與沮喪的悲劇情緒達到了頂點，仿佛斗爭勝利的曙光一點點消失，同時反映了作者樂觀的理想狀態無法實現的悲痛與失望。

第二段音樂（21-48小節）。音樂從第一段硝煙彌漫著的戰場轉到溫暖，平和的田園生活，人們在屋子里伴著音樂翩翩起舞。從第二段開始，音樂風格轉為頗具波羅涅茲舞曲特點，輕巧的跳音和節奏使得音樂變得溫柔、細膩、高貴，充分展示了波蘭貴族跳舞時的風姿，讓人不由自主地跟隨音樂翩翩起舞。音樂由降D大調主和弦進入，伴奏織體為柱式和弦，隨著音樂的發展，織體和聲也變得豐富飽滿起來。29-40小節音樂形式發生了變化，肖邦變化發展了第二段主題音樂素材，選擇上行六度進行模進，調式也由降D大調發展到A大調再轉到F大調，其中（33-40小節）作曲家采用了雙八結構的半音下行，力度也從開始的pp變為強烈的ff，音樂瞬間變得堅定而勇敢。這時的音樂不再是第一段所表現的憤怒與失望而是帶著不屈不撓的決心，充滿了積極向上的斗爭精神；40小節之后音樂逐漸轉弱，43小節calando即漸弱、漸安靜，音樂從高亢激昂的情緒又跌入谷底，好像心中渴望勝利的火焰又被熄滅了。第49-68小節為主部的再現段，結構特征與第一段基本相同。

主部的音樂清晰地還原了作者內心世界的矛盾沖突，振奮與失落、希望與失望、堅定與萎靡。

中部（69-104小節）。音樂素材模仿了主部第二段音樂的伴奏織體與節奏類型，但是調性轉為B大調，大調占主導地位使得音樂風格更為明亮陽光，音樂同樣也以輕聲進

入。音樂走向圍繞著（69-73小節）出現的動機進行變化重復與展開，整段音樂在力度上以弱為主，偶爾出現漸強，好像斗爭處于僵持階段。與主部和再現部的強弱分明，起伏明顯相比，這個三聲中部的旋律顯得更為平穩、莊嚴、樸素。速度上也較之前的樂段稍慢。這一部分是一種對唱，平靜悲哀的合唱，保持了清晰地節奏，應答著斷奏的進行曲音調。與之前的音樂相比并沒有太多的戲劇性沖突，旋律上依舊仍保持著戰斗性，但并不像之前那么強烈，以安靜，舒緩為主。

再現部（105-175小節）基本上為主部的再現，只是在結尾稍作了修改，變成了悲壯的宣敘調。

在肖邦的鋼琴創作中，波洛涅茲舞曲中蘊涵的民族精神與氣質是最為突出的。最為大家所熟悉的降A大調軍隊波洛涅茲舞曲，英雄般的音樂，音樂保持了大調固有的堅定，力量強大，來勢洶洶，銳不可當。而這首降e小調波洛涅茲舞曲雖為小調作品，但音樂中的悲劇色彩依然具有巨大的能量，給人以鼓舞，同時，這首作品也展示波蘭貴族的優雅氣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