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新常態、適應新常態、引領新常態,是當前和今后一個時期我國經濟發展的大邏輯。而準確把握和加快實現中國經濟新常態下增長動力的轉換,則是對未來一段時期我國經濟工作的大考量。
中國經濟原有增長動力正在逐步衰減
中國經濟增速趨緩,從本質上看是原有經濟增長動力正在逐步衰減,使得經濟潛在增長率不斷回落。
傳統人口紅利在逐步消失,勞動力要素配置在發生轉換。中國勞動力成本10多年來大幅增長近4倍,單位小時勞動成本由2000年的0.6美元增加至2011年的2.9美元。與此同時,勞動力供給的短缺更加明顯。因此,這就從客觀上決定了我國依靠勞動力資源豐富、勞動力成本低廉的“傳統人口紅利”支撐經濟高速增長模式將不復存在。
出口需求發生常態性萎縮,經濟需求結構在發生轉換。外向型經濟發展道路,依靠國際市場消化國內產能,是支撐我國30多年高速經濟增長的重要因素之一。但在經濟新常態下,尤其是2008年以來國際金融危機的深層次影響在不斷顯現,世界經濟復蘇的不穩定性、不確定性上升,面臨的下行壓力和潛在風險有所加大。新興工業化國家在短時期內,經濟同樣很難有很大的改觀,美歐等經濟強國相繼提出“再工業化”等措施,發展中國家都在重塑和加快發展具有比較優勢的產業,這使得我國的外部需求環境雪上加霜。因此,這種發展態勢倒逼我國必須逐步轉換需求結構,將擴大國內需求尤其是消費需求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產能嚴重過剩等矛盾突出,要素驅動模式難以為繼。過去30多年我國走的是高投入、高消耗、高污染、低產出的經濟發展路子。2013年,我國經濟增長的要素消耗超過全球總量的22%,單位GDP能耗大約是世界水平的2倍,發達國家的4倍,甚至高于墨西哥、巴西等發展中國家。傳統制造業產能普遍過剩,特別是鋼鐵、水泥、電解鋁等高消耗、高排放行業尤為突出。顯然,目前依靠要素驅動和投資驅動的經濟高速增長模式已難以為繼。
能源供給制約因素加劇,資源環境壓力逐步凸顯。我國能源和資源供給的瓶頸制約因素在逐步凸顯。與世界經濟強國相比,我國單位產值所消耗的能源、廢氣排放量、廢水處理量等指標都有很大差距,低碳經濟、循環經濟、綠色經濟的發展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同時,我國的環境壓力進一步加大,全國很多地區霧霾頻發,這不僅是對傳統發展路子的懲罰,也是能源資源環境制約因素進一步加劇的突出表現。
中國經濟增長面臨新的機遇和動力
雖然中國經濟原有的增長動力正在逐步衰減,經濟發展正面臨著新的困難和挑戰,但我們需要歷史地、辯證地來看待經濟新常態,看待經濟增長動力的轉換。從中國經濟發展的歷程看,每一次階段性轉換的背后必然隱藏著更大的發展機遇,關鍵是我們能否有效地抓住。新的發展機遇,就意味著新的發展動力。
大國紅利。經濟增速雖然放緩,實際增量依然可觀。經過30多年高速增長,中國經濟體量已今非昔比。從經濟總量看,我國目前已成為僅次于美國的第二經濟大國。從發展速度看,30多年來,中國經濟以世界少有的年均接近兩位數的增長速度高速發展,創造了經濟增長的“中國奇跡”。經濟新常態下,依靠依然可觀的實際增長,能夠有效保障國家財政實力不斷增強,而財力的增加能夠對促進經濟發展、加強經濟和社會中的薄弱環節、切實改善民生、有效應對各種風險和自然災害的沖擊提供有力的資金保障。從我國的發展實際看,依靠依然可觀的實際增長,黨的十八大確定的“兩個百年”奮斗目標是能夠實現的,也將為中國經濟帶來更多大國紅利。
技術紅利。經濟增長更趨平穩,增長動力更為多元。我國進入經濟發展新常態,經濟韌性好、潛力足、回旋空間大。從城鎮化角度看,我國正在經歷世界上速度最快、規模最大的城鎮化過程,城鎮化伴隨的大規模人口遷移,將推動消費持續增長,這將成為中國經濟增長的強大推動力。從工業化角度看,我國正處在工業化中期階段,工業化的任務遠沒有完成,除東部部分省市基本完成工業化外,中部、西部等省區工業化的發展還不是很充分,仍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而我國已有的技術儲備和全球技術在新增長點上的探索將為我國產業轉型和技術創新提供新的機會,將為工業化的進一步發展提供強勁動力,將為中國經濟帶來更多技術紅利。
發展紅利。經濟結構優化升級,發展前景更加穩定。2013年,我國第三產業增加值占GDP比重達46.1%,首次超過第二產業,2014年上半年,這一比例攀升至46.6%,這是非常好的經濟結構優化跡象。在支撐我國30多年的高速增長中,內需結構中投資占比相對較高,但2010年消費率和投資率達到各占50%之后,消費率出現較快增長趨勢,在經濟結構中占比再次超過投資率,消費的基礎性作用和投資的關鍵性作用逐步得到體現。由于地理條件、發展基礎、歷史文化等因素,我國區域經濟結構中東中西部發展差距較大,隨著“一帶一路”、京津冀協同發展、長江經濟帶等區域發展戰略的制定和實施,區域結構亦在逐步得到優化,將為中國經濟帶來更多發展紅利。
改革紅利。政府大力簡政放權,市場活力進一步釋放。在經濟新常態下,政府職能轉變的核心仍然是處理好政府和市場的關系。新一屆政府將簡政放權、轉變政府職能作為全面深化改革的“突破口”和“當頭炮”,目的就是要從體制機制上給各類市場主體松綁,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2013年以來,國家先后取消和下放了共700余項行政審批等事項,涉及將工商登記前置審批事項改為后置審批等一系列具體舉措。2014年前3個季度全國新登記注冊市場主體920萬戶,新增企業數量較2013年增長60%以上。這些舉措既對減輕企業負擔、激發市場活力發揮了重要作用,也將成為中國經濟增長動力轉換的重要支撐因素,將為中國經濟帶來更多改革紅利。
加快實現經濟新常態下的增長動力轉換
中國經濟正進入由高速增長向中高速轉換的新常態,這種轉換總體上是向著好的方向在發展,但這種轉換并不是自然而然就能夠實現的,需要積極謀劃,科學研判經濟新常態的發展趨勢,需要通過不懈的努力才能最終實現新的增長動力的平穩轉換。這既是主動適應中國經濟新常態的必然選擇,也是實現“兩個百年”奮斗目標的客觀要求。
創造新的人口紅利,優化勞動力要素配置。人力資本日益成為一國的核心競爭力,是一國實現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我國已經是人口大國,但還不是人力資源強國。經濟新常態下,要順利實現勞動力要素配置動力的轉換。加快實施科教興國戰略,深化教育領域綜合改革,創新高校和科研院所人才培養體制機制,大力促進教育公平與教育普及;加強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使工人的技術素質有大幅度提高,培育支撐中國成為制造業強國的技術工人和工程師,創造新的人口紅利;積極應對老齡化趨勢,加快建立社會養老服務體系和發展老年服務產業,挖掘早期老年人的勞動力資源潛力。
擴大國內消費需求,優化經濟需求結構。經濟新常態下,要更加注重內需尤其是國內消費需求拉動經濟增長的主引擎作用,充分發揮我國作為經濟大國的市場優勢、規模優勢和制度優勢,實現消費擴大與升級新常態。當前,模仿型排浪式消費階段已經基本結束,個性化、多樣化消費漸成主流,要順利實現經濟需求結構的轉換。增加居民收入水平,夯實居民消費基礎,實現消費擴大與升級;完善社會保障機制,加快基本公共服務體系建設,增強居民消費預期;優化社會信用環境,提高市場監管能力,使得廣大居民能夠“放心消費、安全消費”;放寬市場準入門檻,大力培育信息消費、養老服務、醫療健康、旅游度假等新的居民消費熱點。
強化科技和產業組織方式創新,加快實現創新驅動新常態。新常態下,經濟增長必須是實實在在和沒有水分的增長,這其中的關鍵就是要更多依靠產業化的創新來培育和形成新的增長點;堅持走創新驅動和內生增長之路,鼓勵創業帶動就業,努力形成“萬眾創業”、“人人創新”的新局面;積極鼓勵廣大企業實現產業組織方式、商業模式的創新;創造更好的環境,讓中國大地成長出更多的創新型企業;加快生活性和生產性服務業的創新發展。
積極穩妥推進新型城鎮化,構建新的區域增長帶和增長極。推進中國特色新型城鎮化建設,是引領中國經濟新常態的強大引擎。新型城鎮化的推進,將會帶來城市基礎設施、公共服務設施和住宅建設等巨大的投資需求,將為新常態下的中國經濟提供持續的動力。我們要堅持以人為核心的城鎮化理念,釋放農村勞動力、土地和消費的巨大潛力,加快農業發展方式轉變,為經濟增長提供重要動力。同時,加快“一帶一路”建設,密切與沿線國家在貿易和投資領域的往來,實現互通有無、優勢互補、共同發展;按照京津冀協同發展戰略的部署,積極疏散京津非核心功能,構建整體優勢,力求使京津冀成為全球具有重要帶動力的特大城市群;加緊實施長江經濟帶發展規劃,以長江黃金水道為依托,激發全流域的經濟增長潛力,打造中國經濟新的增長極。
加快全面深化改革,釋放改革最大紅利。有效率的制度安排是經濟增長的原動力之一。要按照黨的十八大提出的到2020年構建系統完備、科學規范、運行有效的制度體系,使各方面制度更加成熟更加定型的目標要求,加快體制改革步伐。要按照黨的十八屆三中全會的決策部署進一步深化在政府職能轉變、現代市場體系、財稅體制、金融體制、城鄉一體化體制機制等領域的改革,增強改革的系統性、整體性、協同性,敢于啃硬骨頭、涉險灘,最大限度地釋放改革的紅利。要繼續推進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充分釋放“反腐紅利”,激發全社會干事創業熱情,為經濟增長提供法治保障和政治保障。
提高開放型經濟水平,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經濟開放與合作是一個國家或地區經濟增長的強大動力。新常態下,全球分工格局正在加快重塑,全球經濟治理結構日趨復雜,各種各樣新的區域合作框架機制在不斷推出。我們必須更加積極地促進內需和外需平衡、進口和出口平衡、引進外資和對外投資平衡,逐步實現國際收支基本平衡,構建開放型經濟新體制。要積極完善擴大出口和增加進口政策,提高貿易便利化水平,鞏固出口市場份額;要利用好上海自由貿易試驗區這個創新載體和創新窗口,積極探索體制機制創新,深化與世界各國的交流與合作,擴大中國經濟發展的回旋空間;要充分利用上合組織、APEC會議等區域合作機制,加快研究區域合作框架協議,發揮主動性,積極參與全球經濟治理,確保新常態下的中國經濟再邁上一個新臺階。
(作者:國家行政學院經濟學部主任、教授)
責任編輯:杜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