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蘭河水淚且歌

榮獲第九屆全國戲劇文化獎演出金獎、劇本金獎、導演金獎及江蘇省第九屆精神文明建設“五個一”工程獎的大型現代呂劇《沒掀開的紅蓋頭》，之所以能獲得如此殊榮，除了作品體現出社會主義文藝作品的靈魂——中國精神之外，還凸顯出作品扣人心弦的劇情結構、雅俗共賞的戲劇語言、獨具東海地域風情的戲曲唱腔和另辟蹊徑的舞臺設計等藝術特色。

一、劇作提練出由大孝大愛上升至民族大義的中國精神的主題。

習總書記在文藝座談會上指出，社會主義文藝作品的靈魂，就是中國精神。何為中國精神？中國精神就是涵蓋了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中國精神的核心元素就是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這就是以愛國主義為核心的民族精神，以改革創新為核心的時代精神。這種精神是凝心聚力的興國之魂，強國之魂。當然這種民族精神是在長期的歷史進程中積淀形成的民族意識，民族文化、民族風俗、民族性格、民族信仰、民族宗教、民族價值觀、社會價值追求的共同特質。本劇描述的女主人公楊大鸞，是一位由養女變媳婦的善良婦女，夫死欲嫁四喜，可是由于難以割舍叔嫂情腸，為報恩，大鸞終又返回娘家，撫養幼弟。十年暗戀楊大鸞的民兵隊長大墜子幾次欲占大鸞的便宜，遭到大鸞的指責。因愛不成反而為仇。大墜子借排查通匪之風，誣蔑大鸞與土匪有染而整治大鸞。當土匪及日本人包圍魯蘭村，要村民交出民兵隊長大墜子時，楊大鸞卻不計個人恩怨，挺身而出，保住了大墜子的性命，自己卻不惜血染紅蓋頭，于是一個弱女子感動了一條魯蘭河。這個劇目的得到了專家和觀眾們的喜愛。由此可見，只有弘揚愛國精神，才能增強人民的骨氣。中華民族悠久偉大，愛國主義也是中華兒女一種深厚的感情。這種愛國主義是自發的，這種精神早已深化在楊大鸞的血液中，這種民族精神，又是一種對自己生長的腳下這方熱土和民族懷有的深切依戀之情，經過千淘百濾，凝結升華為難能可貴的愛國意識。

二、扣人心弦的戲劇情節。細觀劇本和舞臺演出，她向人們講述了一段知恩圖報、感恩舉善上升至民族大義的凄美故事。自幼隨父逃荒至魯蘭城下的大鸞，因父餓死，楊家人熱腸古道，為其葬父且收為養女。為報恩養女變媳婦，嫁給了哥哥大雨。洞房夜大雨中槍，大鸞被土匪劫上羽山。自幼深愛大鸞的四喜扛著鍘刀追上羽山，奪回了楊大鸞。禍不單行，婆母托孤，要大鸞撫養大小叔子二雨再改嫁。幾度風霜雪雨，楊大鸞終又改嫁四喜，送親路上，在雪窟窿中發現了小二雨……因二雨把長嫂當母，難以割舍這段情腸，為此，楊大鸞義無反顧，掀開紅蓋頭，脫下嫁衣暖著小二雨，眾人驚駭。然而大鸞長跪四喜后，她攙著小二雨又返回了娘家。每當劇目演至此處時，臺下唏噓聲不斷，繼之爆以潮水般的掌聲。苦命人難相隨。早年暗戀大鸞的民兵隊大墜子支走了大鸞的戀人四喜，幾次欲調戲大鸞未成，因愛生恨，借“排查通匪”為名，栽臟楊大鸞通匪，威逼大鸞與之成親。大鸞深愛四喜，矢志不移。大墜子 掛牌游斗大鸞。適逢房山一戰，大批傷員北轍，需渡過魯蘭河。連天暴雨，沖跨土橋。為了架橋，大墜子一籌莫展。此時楊大鸞舍棄前嫌，捐獻出自家墳地十八棵松柏，砍樹為傷員架橋。楊大鸞義舉，震憾了全村人。星轉斗移，又過了五個春秋。當四喜打了勝仗來到大鸞身邊時，全村人欣喜為之布置洞房，欲與四喜重修舊好。當四喜欲掀大鸞紅蓋頭時，羽山土匪勾結日本人闖進了魯蘭村，威逼村人交出民兵隊長大墜子，不然血染魯蘭村。磨刀霍霍，狼煙驟起，魯蘭村人為之揪心。當日寇捆起大墜子欲試刀時，楊大鸞大義凜然站了出來，全村人為之一怔……為保大墜子，楊大鸞義無反顧，血染紅蓋頭……魯蘭河為之嗚咽，古羽山為之長泣。老族長楊三爺猝然長跪后的那一番話催人淚下：大侄女子大侄媳婦，論輩份三爺不當跪你，可三爺跪的是你楊大鸞的驚天義舉，楊三爺跪的是俺魯蘭村村魂……一字落地震顫星斗，一個弱女子的驚天義舉真的是感動了一條魯蘭河。今人難得有，來世不可無……由此可見，劇情一波三折，把主人公楊大鸞時時推入矛盾的激流旋渦之中……每一次欲掀紅蓋頭時，一場厄運隨之而生……當大鸞欲看見一絲希望曙光時，無情惡運又將她吞噬了……當然，當現場觀眾不去關心主人公的命運時，不去為主人公的命運揪心 時，這個戲也就沒有生命力了。

三、耐人尋味且雅俗共賞的戲曲語言。雅俗共賞的戲曲語言是劇作成功不可缺失的成份。這臺戲的戲曲語言，既有俗的成分，又有雅的追求。這個凄美的故事發生在三十年代末的魯蘭河畔，這臺劇目的戲曲語言，也就是那一方村民百姓的語言。例如戲劇開幕那段凄美唱腔，就把觀眾吸引住了：火燎燎的個洞房哎“喜”字那個映窗簾，火燎燎的紅燭哎，閃眨著情人眼，火燎燎的紅蓋頭火燎燎的那個妹子喲，火燎燎的漢子哎，都想把那蓋頭掀……

這一唱段是全劇的主題唱段。為了加重觀眾映象，這段唱辭，既表現了山里人對火辣辣愛的直白，又體現了那一方水土，那一方人民所特有的生活語言。大鸞心地善良，千嬌百美，村里小伙子哪個不愛啊？就說光棍愣秋孩對大鸞表述的那一番愛意吧：魯蘭河邊千棵柳，俺就是樹上那只花斑鳩，別看俺不亮嗓子不展翅，他也想啊……他也想掀開妹的紅蓋頭……這段唱辭灰諧風趣，就如那魯蘭河水，自然淌來……四喜被大墜子支開上前線了，夕陽似血，炊煙升起之際，大鸞手捧紅蓋頭，思念著心上人：群雁橫秋朝南翔，笑我大鸞癡心腸，三年來望穿秋水人不見，情絲枉系柳千行，多情屢被無情惱，這蓋頭上——淚水倒比河水長……這段唱辭，俗中有雅，雅中見俗，適合各個文化層次觀眾的需求。高梁地一側，秫穗搖曳，火把沖天，烽煙壓村，殺氣騰騰，大鸞就要與親人訣別了：魯蘭河畔起腥風，月牙兒顫抖星沉沉，賊寇施暴河水咽，三百口老少性命系我身……訣別前捧把河水洗洗臉，掐一枝野菊壓鬢根……四喜哥呀，三次未掀開紅蓋頭，來世再結未了情……七嬸三爺呀，大鸞自幼失母愛，你就是苦命女二老雙親，臨別時給兒蒙上紅蓋頭，就當兒遠嫁黃泉再莫盼兒回娘門……這段離別唱辭揪人心肺，把一個孤獨女難舍山水，難舍父老鄉情的戀家情節，抒發得淋漓盡致，真正達到了“情到深處淚自流”的舞臺效果。由此可見，雅俗共賞的戲劇語言，是劇詩，是美賦，是雨后長虹，婀娜多姿，引領和推動著劇情向前發展。

四、獨具東海地域特色的呂劇唱腔。呂劇植根東海五十多年，為東海人民癡迷和喜愛，并且列入江蘇省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本劇作曲大膽借用地方“疊斷橋”、“絲羅扣”、“繡花燈”、“嘆情郎”等民間小調，來烘托劇情，抒發人物此時此地的真情實感，數次博得了現場觀眾的喝彩聲，使音樂顯得質樸、細膩、凄美、委婉。同時一段主題唱腔在劇目中反復使用，也是本劇作曲的一大靚點。例如開場曲粗獷漢子看洞房時那一段直抒胸臆的粗獷兼有柔美之音的唱段，在本劇中反復了三次。這也是加深觀眾印象使用的音樂創作的重要手段之一。這段唱腔，是本劇的主題唱腔，反復三次，是為了強化音樂形象，解析人物命運的重要手段之一。大幕開啟前的那一段“狂吼”，襯托出洞房里紅蓋頭下楊大鸞的天生嬌美，同時也發泄出山里男人對大鸞的愛意而可望不可得的噪動。二次反復是在四喜支前回來，村人為大鸞布置洞房時呈現的。當村人為這一對情人欲掀紅蓋頭屏吸窺望時，一陣亂槍，既沖跨了洞房的喜慶氛圍，又烘托出有情人及全村熱心人的無奈，一次又一次的作用，一次比一次強烈。河邊刑場，當七嬸顫抖著雙手為楊大鸞蒙上紅蓋頭時，這段主題唱腔又出現了……寒星垂淚，月牙顫抖，有情人不能相守，瑰麗之花即將消逝。這段唱腔渲染了一個鄉下女子當時的弱小，無辜、無力、無助……通過這樣的揪心對比，具有強烈的感染力，加強了劇情主題。

五、另劈蹊徑的舞美裝置。誠然大型現代呂劇《沒掀開的紅蓋頭》的演出成功，本劇的舞美等舞臺設施，也為劇本增添了些許成功因素。古老的魯蘭河，從魯蘭城前靜靜流過，為一代又一代的百姓講述著千年的爭戰事端，有著深厚的歷史淵源和文化積淀。在有限的舞臺空間中，如何來展現本劇的悲壯與凄美氛圍？舞美及燈光設計人員“夢里尋她千百度”……東海是少兒版畫之鄉，舞美人員為了一展東海少兒版畫的地方特色，大膽借鑒了少兒版畫的藝術特色，利用少兒版畫的色彩和線條，來處理劇中一些場次的后背景……潺潺河水，依依垂柳，火紅的高粱地，灘頭蘆花，古道老橋及漫天風雪的迎新場面，經過色塊和線條的勾勒，顯得清新典雅，無不折射出那一方水土所獨具的濃郁地域風情。在特殊的歷史環境下，也逐漸形成了楊大鸞嫻淑溫柔與灑脫剛強性格，來增強悲劇的凄美感染力。

由此可見，大型現代呂劇《沒掀開的紅蓋頭》演出成功，并獲得專家好評及觀眾認可，正是由于她所凸顯出民族精神和時代精神，是一個時代人們在那一個時代活動中體現出來的精神風貌和優秀品格。浩蕩不息的魯蘭河水和那一方樸素善良的子民們，給予了楊大鸞知恩圖報，義薄云天的血脈洇染。這種大愛大孝及民族大義，是激勵一個民族奮發圖強、振興國家的強大動力，構成時代精神文明建設的重要內容，同時她也反映出一個時代人類社會發展的基本趨勢，并且成為絕大多數人民的共同心愿、意志和精神追求。

（作者單位：江蘇省連云港市東海縣呂劇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