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陵峽比較寬闊,但是江流至此變得特別兇惡,處處是急流,處處是險灘。船一下像流星隨著怒濤沖去,一下又繞著險灘迂回浮進。最著名的三個險灘是:泄灘、青灘和崆嶺灘。初下泄灘,你看著那萬馬奔騰的江水會突然感到江水簡直是在旋轉(zhuǎn)不前,一千個、一萬個旋渦,使得“江津”號劇烈震動起來。這一節(jié)江流雖險,卻流傳著無數(shù)優(yōu)美的傳說。十一點十五分到秭歸。據(jù)袁崧《宜都山川記》載:秭歸是屈原的故鄉(xiāng),是楚子熊繹建國之地。后來,屈原被流放到汨羅江,死在那里。民間流傳著:屈大夫死之日,有人在汨羅江畔看見他峨冠博帶,美髯(rán)白皙,騎一匹白馬飄然而去。又傳說:屈原死后,被一大魚馱回秭歸,終于從流放之地回歸楚國。這一切初聽起來過于神奇怪誕,卻正反映了人們對屈原的無限懷念之情。
秭歸正面有一大片鐵青色礁石,森然聳立江面。經(jīng)過很長一段急流繞過泄灘。急流剛剛滾過,前面有一奇峰突起,江水沿著這山峰右面流去,山峰左面卻又出現(xiàn)一道河流,原來,這就是王昭君誕生地——香溪。我們遙望了一下香溪,船便沿著山峰進入一道無比險峻的長峽——兵書寶劍峽。這兒完全是一條窄巷。我到船頭上抬頭仰望,只見黃石碧巖,高與天齊。再行駛一段,就到了青灘。江面陡然下降,波濤洶涌,浪花四濺,你還沒來得及仔細觀看,船已像箭一樣迅速飛下,巨浪被船頭劈開,旋卷著,合在一起,一下又激蕩開去。江水像滾沸了一樣,到處是泡沫,到處是浪花。船上的同志指著巖上一處鄉(xiāng)鎮(zhèn)告訴我:“長江航船上很多領(lǐng)航人都出生在這兒……每只木船要想渡過青灘,都得請這兒的人引領(lǐng)過去。”
中午,我們來到了崆嶺灘眼前。長江上的人都知道:“泄灘青灘不算灘,崆嶺才是鬼門關(guān)。”可見其兇險了。眼看一片灰色石礁布滿水面,“江津”號卻拋錨停泊了。原來崆嶺灘一條狹窄航道只能過一只船,這時有一只江輪正在上行,我們只好停下來。誰知竟等了那么久,可見那上行的船只是如何小心翼翼了。當我們駛下崆嶺灘時,果然是一片亂石林立,我們簡直不像在浩蕩的長江上,而是在蒼莽的叢林中找尋小徑跋涉前進了。
(選自《長江三日》,題目為編者加,有改動)
點到為止
在描寫西陵峽的過程中,作家恰到好處地運用了多種藝術(shù)手段,有時是輕筆點染,有時則重彩描繪,有時追敘神話傳說,有時巧用比喻、夸張等修辭手法鋪排點染,從不同角度去渲染了西陵峽的奇險,牽動著讀者的心扉,引起讀者豐富的想象和強烈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