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中國近代錢莊的轉變

摘 要：中國傳統的金融業主要是由錢莊、票號及典當行業組成的，在傳統社會中，這些行業承擔了整個國家金融行業的命脈，在近代開埠通商之后，中國開始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傳統金融行業也同樣受到來自洋行，外資銀行，本國銀行的有力沖擊，而如何在外部激烈的競爭中保有一席之地？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問題，就其轉變的原因及結果進行簡單的分析，了解傳統錢莊在外部環境的影響下，如何進行新環境的轉變。錢莊由于順應歷史潮流而動，得以生存下來。

關鍵詞：錢莊;職能;轉變

中圖分類號：K250.6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002-2589（2015）20-0108-02

錢莊是中國傳統社會最大的金融機構，近代以來雖然發生了一些變化，但還未能從傳統的金融機構向現代金融企業中過渡。早在鴉片戰爭之前，錢莊的業務極其廣泛，但其組織機構、業務對象及經營方針均適宜封建傳統商業的需要，它是一種較為落后的金融機構。在鴉片戰爭后，由于資本主義經濟的侵入，這種傳統的結構已經不適應生產力的需求，亟須進行結構形式的變革，以求生存。

一、晚清錢莊的發展概況

錢莊，亦稱銀號，錢店，在明代便已經存在，明清中的文獻和小說中就有相關記載。明清兩代采取的貨幣制度，都是以銀兩制錢為平行本位，大數用銀，小數用錢。早期錢莊的業務主要是從事銀兩和制錢的兌換，因此清初的文獻中，習慣地稱之為“金錢之經濟鋪”。

1.錢莊在清代初年已經有了一定的發展

由于社會經濟生活的需要，在商業比較發達的城市里，均開設了錢莊。據史料統計，在北京，自康熙初年到道光十年以前，開設的錢莊有389家;在上海，自乾隆五十一年至嘉慶二年以前，有錢莊124家。

2.早期錢莊的功能是以銀、錢兌換為主

而在乾隆后期，錢莊的業務發生了一次顯著的變化。出現了錢票的使用和流通。而錢票是一種信用票據，由錢莊，銀號等信用機構發行，在一定范圍內流通，起著代替貨幣職能的作用。

3.關于錢票的使用，最初也引起了一些爭論

但不可否認的是，在乾隆朝后的近一百年時間的發展歷程中，在商品經濟逐步發展的背景下，作為貨幣經營業的錢莊，在商品經濟發達地區，超越了銀錢兌換的范圍，發展到吸納存款，發放貸款的信貸業務，使錢莊的職能得到了初步的發展。而后，隨著開埠通商，外國資本進入中國市場，錢莊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強烈的沖擊，錢莊作為一個傳統金融機構，加入了與外資金融機構的競爭行列當中，不僅表現在業務上的爭奪，同時錢莊也在吸收西方的一些先進管理方式，使之逐漸走向現代化。

二、鴉片戰爭后錢莊職能演變

兩次鴉片戰爭后，中外貿易頻繁，導致必須有適應環境的渠道可以流通，特別是口岸的金融信貸機構在調劑資金，促進商品流通，提供商業信用，便于貿易清算和其他相關配套服務。在此情況下，通商口岸附近那些，具有調節市場流通和資金周轉能力的錢莊，優勢逐漸顯現出來。從而引起了外國勢力的注意和利用，使其職能上發生變化。

1.錢莊買辦化

錢莊買辦化是在開埠通商之后，錢莊在職能上一個重要的變化。我們以上海一地為例，上海開埠之后，許多華商由于商業原因，開始與洋行建立起密切的聯系，成為洋行的買辦，同時兼營自家的商業。其中一些人的主業便是錢莊。如19世紀90年代，許春榮一方面為泰和洋行推銷洋貨，而自己又開設了以阜豐為首的七家聯號錢莊。盡管這些錢莊后來在中法戰爭中陸續關閉，但到了90年代，許春榮依然兼任德華銀行的買辦，而其與席立功合伙開設的正大錢莊，一直延續到清末[1]752。許春榮家族的許只南和許杏泉均繼承父業，分別擔任花旗銀行和德華銀行的買辦，同時也與他人合伙開設錢莊[1]743。和許氏家族有類似經歷的人還有很多，如嚴蘭卿充任敦實洋行買辦的同時，經營著八九家錢莊。[1]745鄭觀應擔任太古輪船公司總買辦的同時，開設了恒泰錢莊[2]118。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在此就不一一枚舉了。這些都說明，19世紀60年代以后，經由買辦搭線，錢莊與外國洋行關系日益緊密。因此在《北華捷報》上曾有這樣的評述“在外國銀行尚未進入上海以前，中外商人因貿易而發生的財務關系，通常都是經過經紀人或洋行買辦和當地錢莊進行清算的。”

2.錢莊的信貸手段與中外貿易的開展

錢莊在中外貿易活動中的作用，主要在于它給予進出口商人信用便利，協助推銷洋貨，搜羅土特產品。錢莊進行這種活動的信用手段，在口岸本地是莊票，在口岸和內地之間的則是匯票。錢莊莊票和信用度能在一定期限內，給予商人調度資金的便利，對商品流通起著很大的作用。故而，自從上海開埠后，隨著中外貿易的加大，外國商人及其洋行很快就注意到莊票的這種作用并加以利用了。在1858年的《北華捷報》中就有關于外國商人之間使用莊票的詳細記載：設在上海城區和“租界”地區的錢莊大約有一百二十家。其中，資本力量雄厚的錢莊大多發行10天或20天的期票，對經營棉制品的批發商和鴉片掮客以通融資金的方便，而外國商人則愿意接受大錢莊的期票，作為收取貨價的憑證。隨著外國銀行先后進入中國市場，錢莊與銀行也逐漸發生了聯系，莊票也就有了新的職能。在19世紀六七十年代，經過銀行買辦的媒介，外國銀行開始接受錢莊莊票作為抵押，向錢莊進行信用貸款。而這種方式通常稱之為“拆款”[1]778。在錢莊與外國銀行建立了拆款關系后，原先洋行與錢莊之間的清算關系就轉為與外國銀行了。總之，錢莊買辦化逐漸趨于明朗。隨著中國半殖民地半封建程度不斷加深，貿易規模的擴大，使得錢莊的買辦化的職能日益凸顯。這一現象也成為近代中國貿易金融發展的一個新特點。而錢莊的買辦化，使得對后來本土錢莊與本國銀行的競爭埋下了伏筆。

3.錢莊與本國銀行之共存

前文提到外國銀行與錢莊最初是通過拆款這種方式聯系的，在本國銀行出現之初，本國銀行也是通過這種方式與其共存的。但是，隨著本國銀行規模的逐漸擴大，本國銀行就成為錢莊最主要的競爭對手。他們之間的矛盾也就日益凸顯出來，其表現為業務競爭和體制沖突兩個方面，筆者認為，導致錢莊職能變化的原因正是這種競爭與排斥，而其業務競爭直接更是影響到經濟上的利益，對錢莊影響極大。

三、與銀行之競爭

1.存款的競爭

本國銀行與錢莊最初的競爭就是存款的競爭。與傳統錢莊相比，新式的本國銀行營運資金來源中自有資金的比重較低，主要依賴于吸收社會存款和發行紙幣。因此，本國銀行一直都很注重存款的吸收。與此相反，錢莊受制于傳統方式的束縛，歷來都不注重收受存款，但隨著外國銀行和本國銀行拆款的減少，使得錢莊營運資金來源越來越窄，錢莊也開始注重吸收社會存款，用以補充營運資金。這樣，銀行與錢莊在存款業務上就必然存在競爭。這存款競爭中，錢莊業務的多樣性和資金的靈活性均不及銀行，因此逐漸落于下風。

2.放款的競爭

20世紀初，銀行以經營抵押放款為主，錢莊則以經營信用放款為主，各自擁有不同的業務對象，雙方在這一方面的競爭并不激烈。但是隨著銀行抵押貸款的推廣和錢莊對于風險的控制不當，導致錢莊的資金周轉遇到了困難，轉而開始經營抵押放款業務，錢莊和銀行的競爭也就日趨激烈。但是由于錢莊自身經營規模所限，以及銀行的抵押放款并不能完全滿足于小額零售業的需要，錢莊在商業放款方面還是有一定的優勢，但是在大額放款方面，基本上被銀行接管其業務。

3.國內匯兌的競爭

錢莊是靠匯兌業務起家的，隨著銀行的興起，憑借其資金雄厚，機構遍布，信息靈通等優勢條件，大力開拓國內匯兌業務，很快就將錢莊排擠了出去。到20世紀30年代中期，在本國銀行的圍剿之下，錢莊已經喪失了大部分的國內匯兌市場。當時《銀行周報》發表評論認為“上海錢莊昔日雖無法掌握國外匯兌，尚具調節都市與內地通貨之功，今日則即此已無法達成。”由此可見，銀行業對錢莊沖擊之大。也正是因為銀行對錢莊造成了極大的沖擊，使得錢莊感受到了生死存亡的危機，順應時代潮流，發生了一次轉變，這便是錢莊“銀行化”趨勢的出現。

四、錢莊“銀行化”趨勢

所謂錢莊的“銀行化”趨勢，是指其在傳統經濟組織形式中，自覺或不自覺地趨同與現代企業組織的銀行[3]223。李一翔博士認為出現這種趨勢的原因是錢莊作為一個傳統金融機構，讓其改弦更張，轉變成現代化企業銀行是不可能的，可是面對銀行方面的壓力，迫使錢莊自覺或不自覺地模仿銀行的做法。在制度形式、機構設置、業務品種等方面進行一系列局部性的變革，以適應社會經濟發展的需要。而這種“銀行化”趨勢在上海表現得最為明顯，在錢業中進行了一些改革，使錢業業務得到了改善，日益銀行化。在張夢昭的《錢業今后發展業務之我見》中就提出5點具體措施“減低利率;多放款項，注重貨物、財產有出路之保證;設立工商信用聯合調查部;盡量貸款農村，努力與鄉村典當業聯絡，如在可能范圍內，盡先設立錢莊辦事處;上海錢業聯合擴大經濟宣傳，”[3]223據此，錢業的發展，在20世紀30年代做出了順應時代發展的改革，日趨邁向現代化，最終成為與銀行業鼎足而立的重要的金融機構，故而當時有評論說“所以錢莊在我國金融界中，仍不失為一個重要分子，適于新式華商銀行及外商銀行分庭抗禮，而成為一個鼎足的局面”[3]223。

五、小結

孫中山先生曾說過“世界潮流浩浩湯湯，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在近代，中國的許多傳統行業墨守成規，不愿進行改變，最終湮沒于世界的潮流之中。而在金融界中，面對外資金融和本國銀行的沖擊，票號不愿進行改革，最終衰落，而錢莊則順潮流而動，進行了順應時代潮流的改革，因此得以幸存。

參考文獻：

[1]張國輝.晚清錢莊和票號研究[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7.

[2][清]鄭觀應.盛世危言后編[M].北京：中華書局，2013.

[3]李一翔.近代中國銀行與錢莊關系研究[M].上海：學林出版社，20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