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歲女孩成利益工具 今年剛滿10歲的小麗,從6歲那年起,就面臨著要被母親“趕”到父親身邊去的境地,但她的父親堅決不肯直接撫養小麗。把她帶到世界上來的這兩個人,如今都不愿意與她共同生活。
小麗的母親阿紅來自東北某城,2005年,她在公司與老板大勇發生一夜情,10個月后有了小麗。2011年,法院判決小麗隨母親生活,父親每月需支付800元撫養費。
從這時起,阿紅連續3次向法院起訴,要求小麗由大勇撫養,理由是:這樣可以給小麗上北京戶口。事實上,雖然是非婚子女,只要繳納了社會撫養費,孩子上戶口并無問題,但阿紅說,不愿意讓孩子回原籍落戶。“在北京,上學、醫保、低保收入,都有保障。”阿紅說。
此時的大勇生意已敗,原來的家庭也已經解體。如今,他吃著低保,蝸居在北京市西城區核心區域的一處小平房——大致相當于以前大戶人家大宅門的門房。按他對法官的說法,這處平房是他唯一的指望:如果今后能拆遷,生活還有轉機。但在他看來,他的前員工、一夜情情人、親生女兒的母親阿紅,看上的正是這個虛無縹緲的“拆遷”。“孩子隨我落了戶,今后萬一拆遷,她肯定得找來要錢!”
就這樣,4年多以來,小麗一直面臨著父母誰都不要她的窘境。3次變更撫養權的官司,一審、二審共6次上法庭,阿紅全部敗訴,但時至今日,她依然沒有放棄。
小小年紀得了抑郁癥 更多的案子里,法官們看到的是從小就被扭曲了的人生態度,是對未來的絕望,對家庭的抗拒。
法官施憶說,夫妻在離婚之前,感情破裂,離婚之后,很多人怨氣不減,這個過程中的許多表現都會對孩子心理產生巨大壓力。“有的父母離婚了,撫養孩子的一方會將自己對另一方的痛恨全盤灌輸給孩子,比如‘你爸/你媽不要咱們了……'’他/她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給你撫養費……‘’你爸爸/媽媽從來不來看你……‘長此以往,孩子肯定會對另一方產生極度痛恨的感覺。親人之間不再有愛,不再有親情,關系變得非常簡單:你得給我撫養費,是義務,是必需的。這種灌輸雖然讓一方解了恨,但是,很可能會讓孩子焦慮、自卑、內向,直至對婚姻、人生失去信心。”
小南的父母于2004年離婚,小南隨母親生活,其父孫某按月給撫養費,卻從來沒去看過他。今年,小南由母親代理向法院起訴,要求孫某支付學費,孫某表示想見兒子,結果父子剛一見面,當頭就挨了一記礦泉水瓶,孩子喊著“我不要你的臭錢,我以后也不會結婚”跑出了法庭。
在另一“系列”案件里,李某、張某自2007年經法院判決離婚后,一直到2014年的7年間,連續進行了3次撫養費訴訟、1次變更撫養關系訴訟、1次探望權訴訟,一審二審從不間斷,女兒小美就是在“父母打官司”和“等待父母打下一個官司”中度過了童年。對于這種“系列官司”,法官們甚至總結出了口訣,“一離二養三探望”,其中“二養三探望”還是惡性循環:“你不讓我看孩子,我就不付撫養費”,接著雙方互告。
在最近一次訴訟中,帶孩子的張某為了增加撫養費,向法院提交了小美的診斷證明,這個不滿10歲的孩子竟然患上了抑郁癥。張某認為,是前夫的所作所為傷到了孩子,才讓先天健康的孩子在這么小的年齡受到了精神創傷。主審法官最后忍不住了:“你以為你的行為對孩子沒有傷害?”
破碎婚姻給孩子的心理暗示很可怕 施憶法官說,一次失敗的婚姻,對孩子心靈的傷害會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婚姻失敗之前,兩口子天天打架吵架,心理還不成熟的孩子,每天看在眼里,他們不會感受到一點來自完整家庭的幸福。在離婚過程中,眼見父母為了爭奪一點財產,打到面紅耳赤,對他們今后的婚戀觀、愛情觀都會有負面作用。
“我們與未成年當事人接觸,或出去向青少年授課、普法的時候,一般都特別注意不去碰這些問題,就是因為擔心臺下坐著的孩子里,可能會有類似處境的,這些話題會觸碰到他們稚嫩敏感的神經。”施憶說,特別是那種離婚后誰也不要孩子的,幾乎必定會讓子女產生心理暗示:我是多余的,沒人管了,我無家可歸了……“這對一個孩子來說,太可怕了。”(文中各案件當事人均為化名)
摘自《北京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