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李立的敘事有著一種奇妙的冷靜和肅潔,和她的名字一樣看不出多少女性主義的色彩。就敘事的輪廓和敏感度而言,她更像前輩陳染、林白,但是和她們的女性主義的激情傾訴不一樣,周李立是克制的而且是非女性主義張揚的話語。她該算一種中性主義的話語,她的《如何通過四元橋》、《八道門》、《更衣》等小說雖然敘述的都是類似《往返》中李娜娜的女性,但作家并沒有完全落腳在女性自身的關注憐愛,而是有點自省式的“體檢”。《更衣》寫一個健身的剩女,把更衣柜的鑰匙鎖進更衣柜里,而健身房的管理人員下班了,女主人公出去不得,就“剩”在那里。這是一篇女性自檢的代表作,被關進更衣室的女主人,被男性世界的隔膜所阻礙,但在她的內心卻有著一個自鎖的結構,妨礙了她與世界的溝通。
《往返》用的是藝術家喬遠的男性視角,展示的是關于兩個人的情愛糾葛,引起糾葛的便是那些叮當作響的手串。喬遠回鄉參加姑父一家的葬禮,帶走了十八子菩提,當年送給李娜娜的。在葬禮上,喬遠將十八子菩提隨葬給他愛的第一個女人表姐,正當他返回考慮如何解釋這個手串的下落時,發現李娜娜的手串庫里多了一個不明材質的手串。小說戛然而止。每個手串背后都有一個愛情故事,李娜娜的六個手串又加上一個故事,但另六個故事隱在背后,呈現給讀者的只是喬遠和李娜娜的一個故事。就像海明威說的冰山理論一樣,八分之一在水面,八分之七在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