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位自首制度初探

摘要：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單位犯罪勢必會成為歷史發展的產物，而單位自首制度符合法律的本質，是中國法治的需要。本文通過實踐中出現的問題肯定單位可以成立自首，從其正當性依據出發，基于與自然人相比較的角度，對單位自首的認定、法律效果、完善等進行探討，希望對單位自首有一個系統的認識。

關鍵詞：單位犯罪；自首；單位意志

一、單位自首概述

1.理論概述

單位犯罪的刑罰體系一直頗受關注，而刑法中的自首制度能否被單位適用，在理論界存在著肯定說與否定說的紛爭。

（1）否定說表明單位不能成立自首，支持這一說法的論點主要有：①《刑法》條文并未明確將單位規定為自首主體。②由于法人背后沒有一個具有自我意思、自我目的的客觀實體。③法人犯罪的本質實際上是法人管理人的個人犯罪，可以對這些自然人適用自首制度，而法人自首則是多此一舉。④我國現行刑法對單位犯罪所制定的處罰措施只是罰金刑，對單位犯罪的處罰手段很難保證達到刑罰的目的，則單位適用自首制度則無多大意義。

（2）肯定說認為單位能成立自首，其觀點有：①《刑法》條文沒有明確自首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只能是自然人，當然，自首適用于自然人，也適用于單位，司法解釋肯定了單位自首的客觀存在，即便是在個別罪名中，單位自首的案例也存在于司法實踐之中。②單位作為法律上擬制的人，其有自身的組織機構、決策機構，能夠做出獨立的意思表示，做出有效的法律行為，這也表明單位可適用自首。③作為犯罪主體的單位，其有相應的責任能力，能夠承擔刑事責任，當然也可以適用自首制度，給予量刑的機會。

綜上，筆者對單位自首的理論依據、實踐需要的認知，贊同單位可以成立自首這一觀點。

2.單位可以成立自首的正當性依據

（1）單位自首成立的法律依據。《刑法》第三十條規定單位是犯罪主體，那么自首制度適用于自然人同樣也適用于單位；第67條描述詞“犯罪分子”的外延可以包括單位，在偵查階段，偵查機關也將單位統稱為犯罪分子，雖然單位適用的僅為罰金刑，但這也是刑罰的一種，屬于“正在服刑”之中，第164條第三款規定了單位犯罪的處罰，第四款中的“行賄人”就包括單位。司法解釋《職務犯罪案件若干問題的意見》及《走私刑事案件若干問題意見》都對單位自首作了規定，單位自首是有法可依的。

（2）單位自首成立的法理依據。首先，我國刑罰的主要目的是預防犯罪，而自首制度有利于鼓勵罪犯改過自新，以分化瓦解犯罪勢力，節約司法成本，提高司法效率，迅速偵破刑事案件。其次，根據刑法總則規定的基本原則即平等適用刑法和罪刑相適應原則，表明單位與自然人同樣的作為犯罪主體，其在法律適用上一律平等。再次，單位自首的成立需基于單位獨立的自首意志，在該意志支配下自動投案，并且如實供述犯罪事實。

（3）在司法實踐中，單位自首的案件已經出現，例如“安億仕科貿有限公司等走私普通貨物案”、“江蘇延申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陳大羔等生產、銷售偽劣產品案”，在這些案件中，該單位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主動向司法機關投案并交代單位犯罪的主要事實，其代表了單位的意志，屬于單位自首。

（4）單位犯罪成立自首的利益衡量理論分析。在對自首制度利益進行評價時，社會利益扮演著重要的參照物或者坐標系角色，自首制度較好的反映了社會公共利益的要求，但其本身存在缺陷，需對其進行漏洞補充和價值補充，單位自首的價值判斷與我國本身的法律價值并不矛盾。

二、單位自首的構成要件

我國刑法理論界對于單位自首的成立有不一樣的觀點，主要有二要件說、三要件說、四要件說以及五要件說。筆者認為，單位自首的成立需單位通過其整體的意志自主選擇，自動投案并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

1.基于單位整體的意志

（1）單位決策機構按照單位的決策程序為了公司的利益決定向司法機關自首，則是基于單位整體的意志，而不論是全部負責人還是一個負責人，不論是單位決策機構以外的人與否，只要是基于單位的意志，都可以視為自首行為。

（2）單位的內部有關成員為了單位整體的利益利用職權犯罪，后又為了大家的利益向司法機關投案自首，這種情況不應武斷的認為這是單位自首的意志，如果單位集體或者單位負責人事后知曉再進行追認，則代表是單位自首的意志。

2.自動投案

根據最高法院司法解釋的規定，自動投案，是指犯罪事實或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機關發覺，或者雖然被發現，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訊問，未被采取強制措施時，主動、直接向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或人民法院投案。

（1）自動投案的主體。單位自首的構成不同于自然人，單位主管人員、單位負責人或其他責任人員、單位授權的人及單位追認的一般成員都可以成為單位投案主體。

（2）自動投案的時間。主要情況包括：①單位的犯罪事實未被司法機關發覺；②單位犯罪的嫌疑人未被司法機關發覺；③犯罪事實與犯罪嫌疑人都已經清楚，但司法部門還沒有采取任何強制措施；④單位成員在被采取強制措施前如實供述司法機關尚未掌握的罪行或其供述與已經掌握的罪行屬于不同種罪行的。

（3）投案的對象。根據司法解釋的規定，自然人所在的單位、城鄉基層組織或其他有關負責人員可以接受其投案，但單位不能適用此規定。單位不能向自己本身投案，這可能產生包庇，而單位犯罪比較復雜，城鄉基層組織對于這類犯罪不能很好的把握；因此，單位自首應向司法機關自動投案。

（4）投案的方式。結合司法機關適用自首制度的實踐，單位投案則要嚴格一些，包括單位主管人員、主要責任人員親自向司法機關投案，或者其因客觀原因不能親自去，可指派或授權某人代為向司法機關投案，或單位負責人在準備投案的過程中被司法機關抓獲后主動的告知單位的罪行。

3.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

犯罪嫌疑人自動投案后，如實交代了主要的犯罪事實，這一要件通過以下幾方面把握：①供述必須要“如實”。②單位應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③須是主要犯罪事實。當單位投案主體自動投案，就是讓自己處于司法機關的控制，表明在那一刻單位是自愿接受國家的審查裁判，而若一般工作人員以單位名義自首，但單位卻不追認的，不能以自首論，因為若單位無悔改的意志，那么以自首論則無法起到預期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