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政府融資平臺公司1萬億元“短期高息”的貸款,將為轉化為中央特許的“長期低息”的“市政債”,這是典型的“縮短放長”,有助于中國金融結構的轉變,也有利于實質性壓低中國企業融資成本。
我們一直強調,中國金融短期化趨勢不利于資本形成,而金融短期化與貨幣當局長期堅持“鎖長放短”和貨幣投機爆發式增長密切相關。所以,目前中國金融結構出現了嚴重扭曲——既長期資本短缺,而短期資金需求量巨大,以致貨幣市場利率居高不下,而最終傳導給信貸市場。于是,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因此我們提出,要解決企業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必須從治理金融結構扭曲入手,簡單地投放貨幣只能解一時止渴,而壓低利率的能力很快便會被貨幣投機消耗殆盡,而貸款利率之高依然如故。
貸款利率居高不下、融資難、融資貴的問題同樣會反映到地方政府的債務成本上。從目前情況看,在地方政府不能直接發債的情況下,絕大多數地方政府債都表現為“地方融資平臺公司的債務”,而這部分債務絕大多數都是以銀行貸款形態存在,那當然會受到貸款成本過高的影響。而且,在中國金融短期化的背景下,“地方平臺貸”的期限不然不斷趨于短期化,而地方政府投資項目又都是長期項目,于是“地方平臺貸”期限錯配風險日益突出,不僅從成本端嚴重威脅地方政府項目的質量,而且從資產端嚴重威脅銀行的經營安全。
所以,地方政府“平臺貸”短期高息問題不解決,中央政府未來“托底中國經濟”的實力就會被大打折扣,而所有政府投資項目的成本就會給“項目質地”大打折扣,給未來的經營留下重大隱患。不錯,現在中央下決心出手解決問題了。用高信用級別的、低利率的、長期的地方政府市政債券取代低信用級別的、高利率的、短期的“平臺貸”,這應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實際上,由于《預算法》尚未修改,地方政府還沒有獲得自主、獨立的發債權利,因此這部分被“轉換”的市政債必須依賴中央政府“代發”,而實質性地獲得了中央政府的信用背書。因此,盡管這部分債券表達為“地方政府市政債”,而實質信用級別等同于國債,所以其完全可以獲得“最低利率的待遇”。
不過,這樣的行動尚不能徹底解決中國金融短期化的問題。因為,這只是政府的強制性行為,而不是市場自然選擇的行為。而政府如此大規模的強行推進“長期資本形成”,反過來市場不配合,或者市場還在不斷走向“不利于資本形成”的方向,那未來一般性企業,尤其是民間企業長期資本的可得性還將進一步下降,而對于這些企業的貸款利率還會加高。這不是一件麻煩事嗎?
所以,中央在強行推進長期資本形成的過程中,必須下更大的力氣推進中國金融結構的轉變,使之更加有利于長期資本形成,而不是相反。下一步的關鍵是:加大地方平臺公司股份制改造力度。在“置換”其債務,減輕其債務負擔的前提下,增強公司盈利能力,而加大這些公司的股權融資力度,大幅減低其負債率,弱化公司對銀行信貸的依賴程度,從而釋放銀行長期貸款,并以此支持其他企業的中長期貸款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