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寶“被分手”背后

郝杰

支付寶與基金公司已由曾經的“天作之合”變為如今的“貌合神離”。

3月30日晚，易方達基金的部分用戶收到了這樣的短信通知，“因系統運營調整，易方達基金將從4月1日起，網上直銷平臺部分基金暫停通過支付寶渠道申購及定期定額投資的服務。”

發布同樣公告的不止易方達一家，興業全球、海富通、華夏等基金公司也在同時發布了類似公告。根據公告，目前暫停的支付寶渠道申購的都是貨幣基金和債券基金。

導致多家基金公司動作一致，暫停與支付寶渠道合作的原因是支付寶要求提高各家公司貨基和債基的手續費用，這讓外界聞出基金公司與支付寶之間的火藥味兒。

這一次，是誰在“任性”？

上調還是下降？

為何突然要與支付寶“分手”？大部分基金公司公告的第一句話似乎就給出了答案：“支付成本上升、保護投資者利益。”

在基金公司工作的趙先生告訴《中國經濟信息》記者，一般第三方支付公司對普通基金收取千分之六的手續費，同時向基金公司收取千分之三至千分之四的手續費，但貨基、債基的利潤本來就較薄，通常第三方支付公司不收取費用。但支付寶對于這一塊的收費并沒有按常理出牌。

基金公司除了傳統的柜臺交易外，也開通了網上交易平臺。基金公司推出“0手續費”申購網上指定開放式基金；甚至直銷申購費用打一折；還有很多基金公司網上申購是打四折或者七折不等。原本就低廉的申購費，如今遭遇支付寶的再割一刀，“每家基金公司都會測算成本，如果太高就難以承受，基金公司也會做出對公司股東負責、對投資者負責的決斷。”趙先生表示，這么多家基金公司退出，那就說明問題還是出在渠道上。

而支付寶緊隨其后就此事進行了澄清回應，否認了存在“強收”手續費或“痛宰”基金公司的情況。支付寶方面表示，今年初，公司就調整基金支付技術服務費標準與基金公司進行了溝通，商定所有基金支付技術服務費統一按流量收取。相比調整前，支付寶對權益類基金的支付技術服務費標準大幅下降了一半，遠低于行業平均水平，而貨幣型基金、債券型基金則是從原來的按照存量計費改為按照流量計費。

支付寶方面認為，改為按流量計費，是為了更加簡單、透明。此前按照存量計費部分，統計非常困難，難以準確計費，支付技術服務費往往難以覆蓋成本，這也是綜合考慮銀行支付成本和基金行業現狀的正常調整。同時，此舉實際上降低了基金公司的支付成本。

螞蟻金服金融事業部總經理袁雷鳴則表示，支付寶一直是在下調費率。去年下半年將原來千分之六的行業慣例下調到千分之三，最近把計費方式做了統一，按照支付機構的慣例，將按存量計費改為按流量計費，因為支付機構的成本都是按照這個來統計的。

如此看來，費率到底是上調還是下降，基金公司與支付寶兩方的口徑完全相悖。而基金公司跟支付寶的合作仍在繼續，僅有部分基金公司在合同到期后，選擇在貨幣基金和債券基金上暫停與支付寶合作，但這些公司的權益類基金依然支持支付寶。

“分手”背后

事實上，支付寶提高對基金公司收費已有前科。去年10月，淘寶對基金公司統一征收千分之三的銷售服務費。在此之前，淘寶對權益類基金收費為0.6%，貨幣基金則是不收費。新規之下，《中國經濟信息》記者在基金淘寶店內看到，還有多家基金公司仍在銷售債券型基金產品，貨幣基金則基本下架。

在貨幣基金方面，淘寶全力保護自己的余額寶。在天弘基金公布的余額寶2014年年報中顯示，截至去年年底，余額寶規模達到5789億元，但余額寶的規模增速已大幅放緩。在基金公司看來，余額寶的費率遠比與支付寶合作的貨幣基金要低得多，在螞蟻金融完成對天弘基金控股之后，支付寶給天弘增利寶的服務費率從0.08%下調到了0.01%，而現在貨基、債基類產品不賺錢甚至還可能虧錢，就更令基金公司無法接受了。阿里小微金融集團國內事業部的總裁樊治銘也表示，余額寶對接的貨幣基金未來將會只考慮天弘基金一家。這讓對此寄予很大希望的基金公司很受傷。

基金業內人士分析，貨幣基金在支付寶購買的份額本身就很小，大頭都在銀行和直銷渠道。而支付寶除了擁有王牌產品余額寶之外，現在還開發了招財寶、存金寶和各種基金理財，產品線日益豐富。例如2014年發布的招財寶，預期年化收益率在5.4%-7%，多數在6%以上，高于同期貨幣基金和銀行理財產品，并且可以隨時變現。此外，除了天弘基金外，螞蟻金服還入股了德邦基金。

中經豐利（北京）資本管理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王豫剛在接受《中國經濟信息》記者采訪時表示，其他公司的貨幣基金和債券基金是余額寶和招財寶的直接競爭對象。那么支付寶采取這樣的手段限制競爭對手是必然的。

“支付寶自己控制天弘基金，實質上已經從渠道變成競爭對手。另外，現在資金涌入公募基金的狀況非常驚人，比如匯添富這樣的公司，近期平均每天收到申購金額高達十億元以上，很多基金公司的新產品紛紛提前結束募集，已經不再需要像過去一樣借助支付寶這個‘高價渠道來做小額散售的生意，依靠自己的傳統銷售渠道就足夠了。”

王豫剛表示，對一個基金管理人來說，支付寶渠道來的客戶相對單筆金額小，頻繁申購贖回，忠誠度也比較差。而能從互聯網渠道獲得資金是相對其他基金公司的巨大優勢。“現在很多公募基金公司對接銀行的T+0理財產品，自己也在官方網站做現金管家、現金寶、e錢包等等的業務，就是為了獲得互聯網募資的直接渠道。當這個渠道建立起來以后，對支付寶的依賴也就減輕了。”

在財經評論員余豐慧看來，無論是強勢的支付寶，還是基金公司、大型銀行等機構，都應該有危機感和緊迫感。隨著互聯網新經濟新金融洶涌而來，所有強勢者都不可能永久強勢，挑戰強勢地位的后來居上者是必然和趨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