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溪
2013年10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訪問印尼時公開倡議籌建一個政府間性質的亞洲區域多邊開發機構,即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亞投行),中國方面將提供大部分資本。2014年10月,中國、印度和新加坡等21個國家宣布共同成立亞投行。2015年3月,隨著英國、法國、德國、澳大利亞和俄羅斯等國先后申請加入亞投行,亞投行的隊伍越來越龐大。目前,亞投行的意向創始成員國數目已達到57個,包括:亞洲33國和地區,歐洲19國,大洋洲2國,美洲1國和非洲2國。甚至一向敵視亞投行的美國也開始轉變態度,希望與亞投行進行合作。按照規劃,亞投行的注冊資本將高達1000億美元,總部設立在北京。
為什么要建立亞投行
隨著美歐經濟的疲軟,亞洲地區逐漸成為未來全球經濟發展的著力點。亞洲以發展中國家為主,要釋放其經濟發展的能力,首先必須加快基礎設施建設。然而,面對巨額的基建費用,很多國家心有余而力不足。根據亞洲開發銀行(亞行)的估算,未來五年間,亞洲地區至少存在8萬億美元的基建融資需求。面對如此龐大的資金需求,亞行獨木難支,其每年能夠提供給亞洲各國的資金不超過100億美元,此外,其繁冗的審批程序和極具政治色彩的條款也被各國所詬病。亞洲的發展亟需出現一個新型的國際金融組織。
全球金融危機后,新的全球化格局正在形成,面對中國等新興經濟體的崛起,美國從來就沒有放棄過對國際金融體系話語權的控制。全球兩大核心國際金融組織——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均由美國把控,實行一言堂,發展中國家雖然參與其中卻只能跟著美國的規則走。新興經濟體國家希望重構國際金融體系話語權,反映自身的利益和訴求,但是美國卻拒絕進行調整和改變。2010年的G20會議上,各國通過決議同意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進行改革,內容主要包括:發達國家向新興市場國家轉讓6%的份額,歐洲向發展中國家轉讓兩個執行董事席位。但是,隨著美國的拒絕,該方案不了了之。因此,新興市場國家要想擴大自己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影響力,要想增大自己的投票權,唯一的辦法就是成立由自己控制和主導的國際金融機構。
國際金融體系隨著各國經濟實力的變化一直在改變。二戰后,歐洲的衰落和美國的崛起,使全球經濟的中心由英國向美國轉移,在布雷頓森林體系的推動下,國際金融步入了美元時代。如今,全球經濟一體化程度不斷加深,經濟多極化格局逐漸形成,現有的國際金融體系已經無法適應全球經濟新形勢,新國際金融體系的運轉將不會再以某一個或某幾個國家為軸心,世界呼喚一個新的、負責任的國際金融機構出現。
開啟國際金融體系新篇章
亞投行將建立多方共贏的新局面。亞投行的定位十分明確:緊盯基礎設施建設項目,瞄準資金需求缺口。在保持貸款國制度和文化自主性的前提下,亞投行將致力于為亞洲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提供必要的資金支持,打通各國經濟、文化和政治往來的脈絡。亞投行的建立不僅有助于促進亞洲經濟一體化,實現互聯互通,也有助于加速亞洲與世界經濟的融合,增強全球經濟活力,促進世界經濟復蘇。在亞投行這個平臺下,發達國家可以提高資本利用率和回報率,釋放投資需求,促進經濟增長;發展中國家可以加快基礎設施建設,改善投資環境,提高經濟發展水平。
亞投行將改變國際金融體系的話語權。亞投行的建立將成為中國等新興市場國家重構國際金融體系話語權的關鍵。根據約定,中國和印度將成為亞投行的兩大股東,其他成員國按照各自的GDP份額認購剩余股份。為了表達最大的誠意,中國放棄了一票否決權,這使得亞投行比其他國際金融機構更具有開放性和公平性,發展中國家在這個平臺上將獲得維護自己權益的機會。此外,亞投行的出現將倒逼國際金融機構進行改革。金融危機的爆發暴露出現有國際金融體系的脆弱性,原有的國際金融機構改革迫在眉睫,隨著亞投行的建立,亞行等機構與之必然存在一定程度的競爭,這種競爭將成為這些機構改革的動力。未來的改革會進一步鞏固中國等新興經濟體在國際金融體系中的地位,提升它們在國際金融市場的影響力,形成良性循環。
亞投行將重塑國際金融體系。事實上,自布雷頓森林體系解體后,各國一直在努力構建國際金融新體系,如歐洲貨幣一體化的實現和亞洲區域金融的合作。然而,以美國為首的舊勢力卻竭力維持原有的體系,在國際金融機構改革等問題上與其他國家僵持不下,幾經磋商卻難以達成共識,談判陷入僵局。此時,繞開美國這座大山,另起爐灶開設亞投行,開啟國際金融體系的新篇章,達到增量改革的目的,不僅務實,而且行之有效。亞投行將與亞洲多邊外匯儲備和金磚銀行一起形成以亞洲為中心的三位一體的國際金融新體系。全球經濟對美元的依賴程度將進一步降低。
亞投行將促進全球經濟再平衡。眾所周知,由于文化背景和經濟原因,亞洲擁有全世界最高的儲蓄率,積累了大量的儲蓄剩余。在美國主導下的國際金融秩序,要求亞洲承擔全球金融危機的惡果,對外輸出大量資本來維持美國的低利率,支持世界經濟的復蘇,實現全球經濟的平衡。亞投行的出現將幫助亞洲各國有效管理儲備,提高資本收益率,降低貶值風險,在滿足亞洲巨大基建融資需求的同時,改變全球儲備剩余,達到再平衡的目的。
助力中國經濟可持續發展
亞投行將緩解中國國內投資的壓力。面對外貿難拉、內需難撬的尷尬局面,投資成為拉動中國經濟的一駕馬車。而一味在國內進行投資的結果是房價飆升、產能過剩、環境污染等問題相繼出現,這嚴重阻礙了中國經濟的發展。亞投行的建立,將從金融角度支持“一帶一路”戰略的實施,以亞投行作為紐帶,將政府儲備、主權財富基金、養老金、銀行資本和企業資本進行整合,引領中國資本走向亞洲。
亞投行將提升中國經濟發展的質量。由于生產成本上升、投資收益率下降、出口增長下滑和人口紅利消失等諸多原因,中國經濟步入了“中高速、優結構、新動力、多挑戰”的新常態階段。新常態下的中國處于經濟增速轉換的階段,不僅面臨著經濟結構調整的陣痛,還需要逐步消化前期刺激性政策帶來的后遺癥,面臨調結構與保增長之間的“兩難”選擇。亞投行的建立不僅有助于中國企業開展對外投資,提高資本回報率,還可以借助基礎設施建設來緩解煤炭、鋼鐵和水泥等行業產能過剩的壓力,通過產業轉移來達到產業結構調整和產業升級的目的,實現經濟可持續發展。
亞投行將推動中國自貿區的國際化。自貿區是中國進行的改革試驗,目的是從制度層面最大限度地與國際規則接軌,對加快政府職能轉變、積極探索管理模式創新、促進貿易和投資便利化,為全面深化改革和擴大開放探索新途徑、積累新經驗。隨著上海、天津和福建等地自貿區的成功,中國的下一步目標是建立國際版的自貿區,特別是亞洲自貿區。亞投行能夠解決目前亞洲地區基礎設施建設融資難的問題,加快欠發達地區的基礎設施建設,推動區域內的互聯互通,實現要素自由流動,為中國打造亞洲版的自貿區提供硬件支持。
亞投行將加速人民幣的國際化。亞投行實行資本多元化,即不以美元為單一儲備貨幣,人民幣將成為其資本構成的重要組成部分。隨著基建貸款的發放和投資的注入,大量人民幣邁出國門走向世界,人民幣跨境結算和貨幣互換的規模會迅速擴大,形成離岸人民幣金融市場。國外市場對人民幣的需求迅速上升,人民幣的國際影響力將得到提高。反過來,這會促進國內人民幣可自由兌換和利率市場化改革,提高中國金融市場的國際化水平,形成金融市場開放和人民幣國際化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系統。
亞投行將有助于金融人才的培養。中國金融業起步較晚,與發達國家存在一定差距,人才培養是金融業心中永遠的痛。中國主導成立的亞投行將總部設在北京,這是中國本土的第一個國際性金融機構,其運行和發展需要大量的金融工作人員,這種集聚效應將吸引高端人才涌入,形成人才密集優勢。
(作者單位:中國社科院經濟研究所)
責任編輯:譚 ?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