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頭游戲之下

張遠

即使是關乎于文字的精神世界，也正逐漸籠罩于互聯網寡頭的陰影之中。

國外，是蘋果、谷歌、亞馬遜三座高墻深壘的“圍墻花園”。國內，網絡文學的半壁江山盡握于騰訊之手，而手機閱讀市場80%的收入來自于移動運營商。

如果說過去幾年，數字閱讀版圖中網絡文學、數字圖書還涇渭分明，今年，網絡文學勢力向傳統圖書的“反攻”則已經是大兵壓境。騰訊旗下的閱文集團攜20億元的年收入劍指亞馬遜，未來不僅將推出自己的閱讀器，也將在版權采購方面豪擲億元，實現傳統、網文兩者通吃。

免費模式和IP運營這兩件網絡文學的法寶，正成為抽打在不溫不火的“數字圖書”身上的兩記響鞭。雖然Kindle、多看、豆瓣閱讀等正在培養起國人的付費習慣，但是在“唯快不破”的互聯網上，付費模式將受到在網文領域殺入的“野蠻人”的沖擊。

百度閱讀的“免費+流量廣告”模式，淘寶閱讀的“免費+交叉補貼”模式，閱文集團的IP聯動模式今年都將見出分曉。

今年我們將繼續見證那些情懷玩家的邊緣化。在資本游戲、流量游戲、版權游戲的泰坦戰場上，留給勢單力薄者的騰挪空間將愈發逼仄。字節社的無疾而終、多看閱讀的動蕩頻仍、豆瓣閱讀的小眾依舊……這些“逼格派”、“體驗派”的代表長期受困于內容貧血、流量無源的局面，今年將雪上加霜。

巨頭陰影之下的數字閱讀創業領域幾乎一片荒蕪，畢竟，內容都被深鎖在圍墻花園之中，而內容是一切衍生項目的根基。如果說過去讀者的盜版行為是為了繞過“付費墻”，那么今后的盜版行為將是一種翻越“圍墻花園”的努力。

雖然頭懸“達摩克利斯之劍”的法律風險，但只要有需求，就會有創業者鋌而走險地去滿足。App Store、Android Market都是盜版的重災區，手機應用排行榜上90%以上的都是聚合閱讀類的應用。以今年以來倍受追捧的追書神器為例，雖然用戶體驗、讀者口碑都要遠遠優于正版平臺，然而先天的“原罪”卻難以讓它行走于陽光之下。

而出版社在數字化方面的步履遲緩也催生了“沒我找不到的電子書”這樣的電子書“人肉引擎”，讓懶于在100多個網盤里大海撈針的數字讀者可以“書來伸手”。而我本人在微博上賺足了粉絲和人氣之后，在淘寶上開賣起了Kindle，以微信推送圖書服務作為賣點，也成為一種飽受爭議的影響力變現渠道。

我當然不是在鼓勵盜版，對于盜版者我的態度很堅決。不過我想說：“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盜版如一面鏡子，折射出了讀者未被滿足的需求，對于閱讀體驗創新的呼喚，折射出了內容持有者在用戶體驗方面的進步空間，折射出信息自由無所阻礙、自由流動的自我意志。

（本文作者為微信公號“做書”運營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