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軍 鳳青釵
中國自唐代始,畫馬名家輩出,如:曹霸、韓干、韋晏、陳閎,宋代有李公麟,元代有趙孟頫,清代有郎世寧,現(xiàn)代有徐悲鴻,而今有張樂毅,他們都以不同方式畫馬而聞名于世。
不落俗套,翻古意為新情,以現(xiàn)代人的視角,去表現(xiàn)現(xiàn)代人的審美胸襟。因而,他筆下畫馬的素材、動態(tài)與神韻的捕捉都來自于他的生活體驗與理解。在表現(xiàn)技法上,他從臨摹古人、當代大師作品、師法自然,探究新的表現(xiàn)形式,這個漫長而又艱辛的變革,使得他筆下的馬既植根傳統(tǒng),又高于傳統(tǒng),時刻顯露著雄健飄逸的自家風格。
這就是張樂毅,山東大學藝術學院教授,被譽為“畫壇牧馬人”。
以馬之名
與傳統(tǒng)畫馬的求真實、求形似有所區(qū)別的是,張樂毅筆下的馬在具象的基礎上更注重對象征性的美的追求、意境的表現(xiàn)和精神的寄托。畫中的背景,更是美輪美奐——戚戚盈盈的草地上、悉悉索索的蘆葦旁、光輝暈染的夕陽中……正如張樂毅所說:“塑造好馬,怎能不給它好的環(huán)境?”那生動立體的景與色、光和影,或素雅或絢麗,不著痕跡地點燃了各種意境和領域,這襯得那些馬,不再是或靜或動的物體,而是帶了表情的精靈,歡樂或是憂郁、悠然自得或是若有所思。
這哪里畫的是馬,這分明是表現(xiàn)人,抒發(fā)人的情感。
即便如此,張樂毅覺得并不釋懷。他借用西方超現(xiàn)實主義的手法,讓馬與配景成為具象、成為現(xiàn)實,而整個畫面則追求著超現(xiàn)實的意境。有一組畫,他描繪著馬站在蜿蜒清澈的流水中,可那水已經(jīng)不是真實的水了,它輕靈如煙,它飄逸似云。這不是自然界中會存在的景色,這景色只能存在于夢幻當中。這是一種堪稱描繪“天馬行空”的創(chuàng)作,絕對是源自張樂毅在精神和思想上對超現(xiàn)實感覺的追求。
細細觀察張樂毅的系列作品,你會發(fā)現(xiàn)每個時期都是體系分明、特色各異的創(chuàng)作題材,比如馬、比如鞍馬人物等等。而每個時期的創(chuàng)作,張樂毅都遵循著藝術那種虔誠的心境,從介入創(chuàng)作直到完成,保持著新鮮的感覺。這似乎是一種孩童般可愛的熱情和率真。二十多年前,張樂毅曾在一本文學期刊上讀過一篇關于白馬的文字,那匹在戰(zhàn)爭年代忠心護主、被俘后絕食而死的戰(zhàn)馬讓他熱血沸騰。他立刻加班趕點繪制了一幅憂郁行走的《白馬圖》,并為此畫題詩一首:問君幾何愁,前線戰(zhàn)未休,何日上疆場,為民分擔憂。
而今,致力于以彩墨為主中國畫創(chuàng)作的張樂毅,偶爾嘗試用水彩畫馬。幾年前,一位相熟的上海藏家突發(fā)奇想,力邀張樂毅創(chuàng)作水彩馬,礙于深厚交情,張樂毅就以水彩為材料畫了幾張。誰料,他筆下形式獨特的馬一遇上“新材料”水彩,立刻煥發(fā)出另一種絢麗的魅力。藏家和他周圍的朋友都很喜歡,前來求畫的藏家絡繹不絕。而他自己,則在這樣的嘗試創(chuàng)作中,發(fā)現(xiàn)和體會了另外一種效果非常好的表現(xiàn)途徑。張樂毅說:“水彩與彩墨相比,是‘技法上有相同、顏色上有相通,而水彩又追求著與彩墨不一樣的透明、靈動,探索起來,饒有趣味。”但張樂毅并未因為外界的熱捧而改旗易幟,在他的創(chuàng)作中,仍以彩墨畫為今后創(chuàng)作的重點。對于水彩,他是要看興趣和靈感的來臨。
畫無止境
從國畫入手,感悟西畫,最終又中西融合地回到國畫。
張樂毅認為,在傳統(tǒng)寫意馬畫中,馬往往是表現(xiàn)主題,連馬具都絕少見到,而涉及到馬上人物,傳統(tǒng)鞍馬人物畫所描繪的大都是古代英雄戰(zhàn)將、少數(shù)民族或是仕女貴族,而將當代體育項目馬術等納入表現(xiàn)題材的卻極少。張樂毅堅信筆墨當隨時代,他愿意畫新的、前人沒有涉及到的題材,他愿意嘗試與眾不同,具有時代鮮明特色的作品。從大連女子騎警中隊到歐洲馬術比賽,從賽馬進入奧運會到各種馬術俱樂部,再到為亞運會主會場創(chuàng)作《亞洲雄風》……在這些當代畫家很少涉獵的題材領域中,張樂毅孜孜不倦、樂此不疲地創(chuàng)作著,有時畫完幾幅畫,依然意猶未盡,他會特地去找新素材,那種探索的喜悅讓他滿足。當然,這在矜持拘謹?shù)膫鹘y(tǒng)馬題材畫家來看,是頗有著媚俗甚或是歌頌時代的傾向的。張樂毅卻怡然自得地說:“一個活在當代的畫家,與時俱進地畫有時代特色的畫,是真實,也是進步。”
其實,張樂毅選擇這樣的題材,與他的生活經(jīng)歷不無關系。
早年,他曾在歐洲學習多年,由于歐洲良好的馬術環(huán)境,張樂毅經(jīng)常到馬術俱樂部騎馬,與不少賽馬高手都有交往,偶爾興之所至,張樂毅也會為他們和他們的天價馬畫上一兩張速寫或肖像。然而真正觸動張樂毅進行馬術題材創(chuàng)作的,卻是1994年他在德國的一次經(jīng)歷。當時,張樂毅和一位德國教授去觀看一次馬賽,比賽過程中不幸發(fā)生騎手墜馬受傷事件。原本張樂毅帶著速寫本只是為畫馬的,卻被馬術比賽的激烈與馬術運動員的勇敢所打動。后來,他與那位讓人欽佩的受傷騎手成了朋友,這樣的故事還有很多。遺憾的是,張樂毅在意大利游學期間,不慎在火車上失竊了一個行李箱,大量圖片、資料、日記和幾個國家馬場的速寫本都不翼而飛。這成為了張樂毅的心頭之痛,而今他笑著自我安慰:“雖然大量的資料丟失,但留在心頭的形象卻更加清晰,這才叫腹稿。”
愛馬、畫馬、知馬、懂馬……提到筆下的愛馬,張樂毅贊不絕口:“馬有四點讓人贊嘆——一是造型優(yōu)美、飄逸瀟灑;二是勇往直前、忠誠護主;三是溫順善良、善解人意;四是寓意美好、馬到成功。”張樂毅感慨說,在眾多動物中,馬與狗是最靈性的,是人類最親密的朋友,也是一種文化象征,關于馬的題材只會越來越豐富,這是一輩子都畫不完的故事。或許,正是因為不斷地將這樣的人文思索付諸于繪畫中,使得他的馬畫,既蘊藏了鵬程萬里、積極振奮的大眾感受,也不乏南山采菊、小橋流水的個人情緒,他筆下的馬或嬌羞或靜謐,或有奔騰之驕傲,為主角時肆意張揚,為配景時溫馴內斂。
他拜訪徐悲鴻先生夫人廖靜文女士時廖曾對他說:“悲鴻在世時曾多次對學生講,畫馬是一個很重要的課題,也是一個很難的課題,需要有人來研究。張樂毅的馬題材獨特,獨樹一幟,有自己的面目,有不同于他人的語言與風格”。也有國內知名評論家認為,“畫馬技法的中西融匯,由郎世寧最早開始而至徐悲鴻發(fā)揚光大;而論到在畫馬上將西方繪畫、構圖、筆觸、顏色、光影等繪畫元素借西潤中的做著深入嘗試和探索的,在當代張樂毅屬于開拓者,他的畫已形成了鮮明的風格和樣式,他筆下的馬已進入自由創(chuàng)造的境界,他的畫馬之路定會越走越寬”。
張樂毅簡介
著名畫家,山東大學藝術學院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山東大學校友書畫研究院院長,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會員,山東美術家協(xié)會理事、花鳥畫藝委會委員。1995年任教于意大利米蘭美術學院,后任教于山東大學藝術學院。張樂毅先生繪畫題材涉獵廣泛,尤以畫馬聞名海內外,被譽為“畫壇牧馬人”。出版有多種畫集和著作,先后于日本、德國、法國、荷蘭等世界各地舉辦個人畫展。1988年10月應聯(lián)邦德國弗賴堡大學及斯塔拉茨展覽中心邀請赴德國講學傳藝,舉辦多次個人畫展。1990年1月受第十一屆亞洲運動會組委會委托為亞運會創(chuàng)作巨幅群馬圖《亞洲雄風》,懸掛于亞運會主會場。1992年7月,再次應邀赴德國舉辦個人畫展和講學。先后在德國康斯坦茨、阿道夫采爾、美因茲、柏林以及法國巴黎、荷蘭阿姆斯特丹等城市舉辦11次個人畫展。2002年2月受中央電視臺邀請,在春節(jié)特別節(jié)目“馬年說馬”中示范畫馬。2002年3月中國畫報出版社出版《樂毅畫馬》畫集,2004年8月山東大學出版社出版其專著《西方美術》,2011年山東美術出版社出版《中國當代書畫名家精品張樂毅畫集》,2012年山東音像出版社出版發(fā)行《中國畫技法大全·張樂毅畫馬》音像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