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洋

敲門聲響起,一位年輕貌美的女子走進了心理科的大下散發著女人的魅力。然而,就是這樣一位美麗的女子,她那雙明亮門。她20歲出頭,身材修長,飄逸的長發垂在纖細的腰肢上,渾身上的眼睛里卻飽含著淚水。這位姑娘叫冉冉,兩年前畢業于一所護理院校。上學期間,周圍不斷有異性垂涎她的美貌而追求她,她被甜言蜜語誘惑,漸漸迷失了自己,和她交往過的男生不下 1 0個,她常常是兩三個月就換一個男朋友。據冉冉自己描述,剛開始男生都特別好,她感覺自己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一段時間后,兩個人之間稍有摩擦,冉冉就認為男朋友不再愛自己了,這種想法讓她十分痛苦,她甚至有過割腕的舉動。每次分手后,她都借酒消愁,有時候甚至醉倒在路邊。上學期間,她還有過三次墮胎的經歷。
由于就業市場競爭激烈,加上她的情緒不太穩定,冉冉畢業后找到一家酒吧,開始了酒水銷售工作。她憑借姣好的面容,很快成為酒吧的紅人,被不少男性盯上,她也不太拒絕他們,多次與客人發生一夜情。但冉冉并不喜歡這種生活,情緒很容易波動,常常是前一秒鐘還在興高采烈,后一秒因為一句話就勃然大怒,把身邊的東西摔得粉碎。
冉冉的性格使她很難交到朋友。每天回到住處,她都會感到內心十分空虛,有時候甚至覺得自己是不真實的,仿佛是另一個人在看著自己做各種事情,對此她非常痛苦。每當此時,冉冉就會忍不住拿來刀片割自己,以此緩解心里的痛苦。
在最初的幾次治療中,心理治療師常常無意中問起冉冉對自身的一些看法,比如:“你覺得自己是一個什么樣的人? ”“其他人又是怎么描述你的呢?”“你最大的優點是什么? ”通過這樣的問題,心理治療師對冉冉的心智水平有了更明確的認識,冉冉也在這一過程中不斷反思自己。
有一次在談話時,心理治療師打了一個呵欠,冉冉突然就不說話了。詢問下,冉冉說:“你肯定是對我不耐煩了,我的話讓你這么不想聽,以至于你都想睡覺了。”心理治療師抓住這一契機,耐心解釋,讓冉冉意識到打呵欠有可能是前一天沒休息好,也有可能是當時比較累,不見得就是不愿意聽他人講話。通過這種方式,心理治療師努力幫助冉冉提高對自己以及他人內心的覺察。
在隨后的治療中,心理治療師與冉冉建立了穩定的治療關系。冉冉透露,她 7歲時曾被隔壁的一個叔叔性侵犯,后來又發生過許多次,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她1 0歲。許多研究結果顯示,邊緣型人格障礙的人通常在生命早期經歷過一些情感上的創傷或忽視,這影響了他們的情感功能發展。在隨后的生命歷程中,這種缺陷經常反映在他們的人際關系上,成為他們的核心問題之一。因此在治療時,良好的治療關系是具有修復功能的,他們的情緒會成為醫生重點關注的目標。
三個月過去了,冉冉的情況比第一次來的時候好了許多。然而,心理治療師卻感覺有些不對勁,他發現冉冉近幾次的妝容似乎特別精心修飾過,衣著也越來越性感。對此他有些困惑,但一時又不知道該如何理解冉冉的這一變化。
在一次談話時,冉冉提到最近常去一家咖啡廳,然后有意無意地問了一句:“待會兒結束后,我帶你到那家咖啡廳坐坐吧?”
受過專業訓練的心理治療師深知,與病人建立治療以外的關系不僅有違倫理,更重要的是會給病人帶來傷害。他想了一下,語氣堅定地回答說:“你有任何困惑和不解,都可以在這里告訴我,但我不能接受你其他的邀請。 ”冉冉的眼睛頓時失去了神采,接下來的 20分鐘里,她都一言不發,氣氛變得沉悶起來。心理治療師開始擔心,剛才的拒絕是不是太過粗暴,傷害了對方。
他似乎多慮了,冉冉一如既往地按時前來接受治療,態度也是彬彬有禮,大方而得體。不過,他總感覺冉冉近期的表現并沒有真正好轉,這令他非常不安。有一天,心理治療師在所住小區的超市里遇到了
心理師園地
Counselling
冉冉。看到他,冉冉有點驚慌地解釋,自己到這里來拜訪一位朋友。不過沒想到,在接下來的半個月里,心理治療師多次在小區附近的公園、加油站、商場“偶遇 ”冉冉,他意識到,是冉冉在跟蹤自己。這時,他已經被冉冉的事情折騰得疲憊不堪,感到自己再也無力一個人應對這一局面,“我需要幫助 ”,他對自己說。
心理治療師馬上聯系了自己在英國培訓時的督導師,這是一位在治療邊緣型人格障礙上有著多年臨床經驗的資深專家。督導師意識到了這一案例的棘手,與他約定,在接下來的治療過程中需要每周討論一次,以保證對冉冉的治療順利進行。在督導師的幫助下,心理治療師漸漸明白,冉冉這段時間的行為是一種移情的表現,她把日常生活中與男性的交往模式帶到了治療室—耐心傾聽和理解,讓冉冉感受到了無比的溫暖,她為之吸引,于是想要用性的魅力來誘惑對方,這是冉冉對喜歡的男性一貫采取的辦法。咖啡廳邀請遭到拒絕后,冉冉很受打擊,不過她并沒有放棄,而是換了一種方式,通過跟蹤來引起對方的注意并達到接近的目的。
就這樣,通過與督導師的分析和討論,心理治療師終于理解了冉冉這段時間的奇怪行為。他與冉冉認真地談了這一情況,幫助冉冉意識到這種關系正是她平時慣用的與男性交往模式的再現,治療關系又逐漸恢復了正常。就這樣,醫生用這次艱難的經歷幫助冉冉提升了對自我的反思和覺察,治療進入到了較好的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