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麗 王建
每個人在一生中,不可避免地要面對他人的死亡和自己的死亡。死亡是如此決絕,不可逆轉,至親至愛的離世讓人產生哀傷的反應。
現代生活的節奏是如此之快。
據一名殯儀館的工作人員介紹說,
現在人辦葬禮,一般也就是3 -5天
的時間。人們留給自己哀傷的時間
如此短暫,匆匆辦完葬禮之后,馬
上投入到快節奏的工作當中。而在
工作環境下,哀傷再也沒有機會得
到表達,就這樣,哀傷的情緒被壓
抑了??墒?,眼淚并不會消失,悲傷
也不會就此殆盡,而是滯留在身體
的某個部位,成為一個未完成的事
件,在日后的生活中產生一些莫名
的情緒及生理問題。
1 “哀傷”是一門功課,是一門需要付出時間去做的功課。著名的哀傷研究專家沃登(Worden)指出,哀悼者要完成一系列的任務:第一,要接受失落的事實;第二,要體驗喪親帶來的哀傷;第三,適應逝者已經離開了的世界;第四,開始新生活的同時能找到和逝者保持持久聯結的方式。每一項任務都需要時間,而且不同的人需要的時間是不同的,喪親原因和對象的不同,所需要的時間也是不同的。比如,親人如果是長期患病,家屬會提前預知死亡的發生,和那些毫無準備,因為意外或者自然災害喪親者哀傷的時間就很不相同;失去年邁父母的人比起那些白發人送黑發人的老人更容易接受一些。但這并不意味著前者就不哀痛,無論什么時候,無論什么原因,親人離開了,內心都會經歷失落感。
2 “哀傷”是一門功課,是一門愛的功課。失落因愛而生,哀傷不是洪水猛獸,表達哀傷是人正常的需求,表達哀傷其實就是在表達愛。日常生活中,人們在勸慰喪親者時經常會說“節哀順變 ”,這句話從哀傷輔導的角度是很不合適的。哀傷應該被允許、被鼓勵,哀傷不表達,堵在心中,卡在某處,如何順應生活的變化?哀傷如果被壓抑,時間長了反而可能形成復雜性的哀傷反應,如延遲的哀傷,夸大的哀傷等。其實,在哀
身體上接近已故者,但我們的內心還是可以為他留下一些空間,紀念他,哀悼他,感謝他曾經在我們的生命中出現,并留下了濃墨重彩,感謝他讓我們懂得愛與被愛。
3 “哀傷”是一門功課,是一門讓我們思考死亡議題的功課。死亡是哲學家、文學家熱衷的主題,我們普通人往往諱莫如深,然而死亡又是我們每個人生命的終點,無論我們是否愿意,遲早有一天要遭遇它。而學會面對自己和他人的死亡,理應成為人生中重要的功課。當我們仍對死亡諱莫如深的時候,死亡教育已在西方普及幾十年,正是因為普及教育的缺失,才使得我們對這一領域異常忌諱和恐懼,可每當面臨喪失,又感到無助與迷茫。
存在主義治療大師歐文·亞隆曾經在他的著作《直視驕陽》中寫道:“死亡雖是終點,但人生的意義卻不會因此湮滅;死亡雖是宿命,但看待死亡的視角卻可以讓人們獲得拯救。 ”喪親事件可能會喚起人們的死亡焦慮,而這也是一次機會,一次自我覺察的機會,和自己在一起的機會,一次療愈的機會。
悼過程中,哀悼者可以細細體會自哀傷是一門功課,做功
“
己對已故者的愛,在自己眼里,已故者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你從他身上學到了什么?而你在他的心里,又是如何的?雖然我們已經無法在
課需要時間,需要努力,需要勇氣,需要膽識,需要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
新學期伊始,一位同事整理
辦公室時把一只毛絨大熊送給了我。我把這只一米高的毛絨大熊安置在我咨詢室的沙發上,這里就成了這只大熊的新家。
我的咨詢室“心靈氧吧”已經四歲了,對于學校的部分孩子來說,“氧吧”早已成為他們一個熟悉而喜歡的場所。心理社團 “心悅團 ”的孩子和一些來訪者會在課間、活動課時到“氧吧 ”來分享他們的喜怒哀樂,這只大熊的造訪自然就引起大家的高度關注。孩子們紛紛給大熊起名字,還會打探大熊的來路、用途等。最終,孩子們給大熊取名“小吧”,是“心靈氧吧”的小名,寓意為“心靈氧吧”的守護神和天使。
隨著大熊的造訪,一個微妙的現象發生了,但凡來到咨詢室的同學,無論男女、是否咨詢都會特別關注這只大熊。如果時間允許,還會抱起大熊放在自己的身上,偶爾還會跟大熊有一個簡單的“對話”。這一現象讓我對這只大熊有了新的認識,不由得再次打量起來:這只大熊周身摸上去都是毛茸茸的棕色短毛,短短胖胖的四肢配上圓圓的頭、大大的耳朵、微微撅起的嘴巴和小小的眼睛,不僅形態非常憨厚、可愛,而且抱在懷里特別舒服、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