茍紅梅

吆喝聲又稱“叫賣聲”、“喚頭”、“貨聲”,是小販、匠人走街串巷時發出的叫賣語。它反映了一定的社會經濟、民俗,是寶貴的文化資源。
吆喝聲來自民間,它注入了鄉土方言的元素,抑揚頓挫,圓潤飽滿,時而短促,時而高昂,時而低沉,時而悠長。吆喝聲里有樸質的鄉土氣,不僅聽起來貼切自然,給人以語言、聲調美的藝術享受,更是一道獨特的風景。
可吆喝聲已如明日黃花,猶如一首無言的歌在訴說歲月的滄桑和斑駁。這種曾經在街巷市井里最有活力的文化,今天幾乎絕跡。那一聲又一聲悠揚的吆喝聲,早已被時代的噪音湮沒了,成了一個個遙遠的夢,如永遠不可復制的舊時光、舊情節,我們唯有在夢中去重拾曾經的溫馨。
吆喝聲曾經貫穿著我的整個童年。我自小生活在一條老巷深處,老巷天天都有買賣人進進出出,從早到晚吆喝聲不絕于耳,那一陣陣動人心魄的吆喝是一種工
2 0世紀70年代末,常常早晨一起床,老巷的青石板路上就會傳來“賣豆腐啦,剛打的豆腐—呃!”的吆喝聲,那聲音很清脆。賣豆腐的是個中年人,個子不高,擔著兩只木桶,桶底幾乎擦著路面。
記憶里最過癮的是一位名叫朱二虎的老頭,他的涼粉和他的吆喝聲同樣遠近聞名。“賣涼粉嘍,涼粉來了喂!”老頭的聲音洪亮得驚人,有板有眼,字正腔圓,最后那個“喂”字常常徒然提高、加重、使力,再果斷收聲。我遞上一角錢,老人便從他的擔子里舀出一碗涼粉,依次撒上醬油、陳醋、辣椒、香菜、蒜泥、胡蘿卜絲,滿滿的一碗,香氣誘人。一碗下肚,神清氣爽,味道極佳。
最美麗的吆喝聲在酷夏。那是最讓孩子們神魂顛倒的叫聲:“啊,瞅著父親的口袋,期盼能蹦出幾個硬幣來,嘴里的口水不知不覺間沿著口角流下來。
貨郎們的吆喝聲也是韻味十足,他們手中所持的小鼓叫“喚嬌娘”,又叫“驚繡”,咚咚地響個不停。貨郎口中還夾著吆喝:“大針洋線桃木梳耶,糖豆帽卡玻璃球耶!”他們的擔子里簡直就是一座流動的百貨商店,有各式各樣的玩具,還有糖果餅干之類的吃食,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那些東西深深地誘惑著我們,雖然沒錢買,我們也會傻傻地跟著他們從巷頭走到巷尾,常常忘了回家吃飯。
后來,我因為讀書遠離了故土,畢業后又在他鄉工作,一晃就是20多年,但我始終沒有忘記老家小巷里的吆喝聲。
春節前夕,我回到兒時的故鄉小巷探親,在那條老巷里我來回走了無數個回合,除了偶爾有摩托車的馬達聲在小巷響起外,一片寂靜。記憶里那些美好的吆喝聲已經消失在歲月的深處,再也聽不到了。我很傷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