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子涵


2012年底,安倍晉三出任日本第96任首相,其為擺脫日本經濟困境推出的一系列刺激政策,被稱為“安倍經濟學”。“安倍經濟學”旨在通過極度寬松的貨幣政策、靈活機動的財政政策和結構性改革讓日本經濟走上發展正軌。然而,政策實施效果不理想卻導致潛在風險積聚,并產生了一系列外溢性風險。
一、“安倍經濟學”主要內容
安倍經濟學包括極度寬松的貨幣政策、靈活的財政政策和結構性改革,此三項又稱“安倍經濟學”的“三支箭”。
“第一支箭”是極度寬松的貨幣政策,包括量化寬松和質化寬松,前者是增加日元市場流通總量;后者是增加長期日元,減少短期日元,也稱為“扭曲操作”。“第二支箭”是靈活的財政政策,包括短期內擴大財政支出和中期內的財政健全化。“第三支箭”是結構性改革,分三步走:第一步是以發展醫療產業和促進女性就業為核心的第一輪經濟增長戰略;第二步是以促進民間投資、擴大出口規模、大力發展農業和改革教育為核心的第二輪經濟增長戰略;第三步是“日本再興戰略”,包括設定GDP增長目標、刺激企業設備投資和設立“國家戰略特區”等。
二、“安倍經濟學”潛在風險
日經指數的劇烈波動、GDP增速下滑、長期國債利率的上升以及貿易逆差屢創新高使“三支箭”漸失光澤,政策的有效性減弱,同時政策措施與經濟現狀矛盾突出,“安倍經濟學”潛在風險凸顯。
(一)巨額債務違約風險
人口結構老齡化帶來了儲蓄率下降、社會保險和醫療保障支出增加,這使債務率全球最高的日本政府不堪重負,其依靠國民儲蓄支撐債務的模式也難以為繼。同時,抗通縮政策的有效性在貨幣和財政當局合作的情況下能得到大幅的提升,而230%的債務率必然導致日本“靈活的財政政策”捉襟見肘,使寬松貨幣政策失效。
(二)經常賬戶再平衡風險
目前,全球經濟處于有效需求較為低迷的弱復蘇階段,旨在通過日元貶值改善貿易逆差的策略收效甚微;而日本國內的人口老齡化、產業空心化和海外產業回歸動力不足也將阻礙結構性改革的實施,促使日本貿易收支逆差進一步擴大。
(三)滯漲風險隱現
寬松貨幣政策在通脹效應和財富效應的作用下,很可能催生股市、房地產等資產泡沫,同時日元貶值全面推高進口商品價格和長期國債收益率,導致債務貨幣化成本高企,消費稅的上調將促使內需主導型的日本經濟雪上加霜,讓“安倍經濟學”如履薄冰,加之難以調和的結構性因素,可能使日本經濟陷入 “滯漲”。
三、“安倍經濟學”外溢性風險
(一)外匯儲備縮水風險加大
首先,“安倍經濟學”已導致2013年人民幣兌日元累計升值近20%(見圖1),2014年日本央行計劃增加60萬億—70萬億日元的基礎貨幣投放,本年度人民幣兌日元升值壓力依然巨大。其次,由于人口老齡化和日元國債收益率上行等因素影響,日本的債務違約風險不斷升溫。以上因素將導致我國外匯儲備中的日元資產面臨縮水風險。
(二)貿易出口下行風險集聚
首先,中國對日出口變動趨勢與人民幣兌日元匯率波動趨勢呈現高度的相關性,日元大幅貶值導致中國對日出口呈現下降態勢(見圖2)。其次,日本是中國重要的貿易伙伴國之一,根據中國國際金融有限公司預測,人民幣兌日元每升值20%,中國實際出口將下降約2.5個百分點,日元貶值將對我國出口企業尤其是中小企業帶來較大影響。再次,在汽車零部件、機械制造、家電及晶體管等領域,中國企業與日本企業在國際市場上呈全面競爭態勢,日元貶值導致日本企業競爭力增強,同時削弱了中國企業的競爭力,此消彼長的競爭劣勢使中國企業步履維艱。
(三)金融體系失衡風險增大
首先,日元貶值導致“熱錢”通過虛假貿易、虛假資本投資、香港人民幣離岸市場、贍家款等方式進入中國,“熱錢”的大量流入擾亂市場秩序,虛增資本市場價值和房地產價格。其次,中國的資本市場與國際資本市場的相關性和趨勢一致性不斷加強,日本資本市場的波動必將導致中國資本市場的頻繁振蕩。
四、“安倍經濟學”外溢性風險的應對策略
(一)建立健全以服務國家整體戰略為核心的外匯儲備管理體制
首先,建立健全多元化的外匯儲備經營機構,增強匯金獨立運作能力和運作的透明度。其次,制定分期型外匯儲備調整計劃,通過儲備資產幣種多樣化、資產多元化、市場多向化、策略多變化的“四化”方針實現短期儲備資產的保值增值。第三,制定外匯儲備在市場化改革、戰略資源等領域運用的中長期調整戰略,使外匯儲備向服務于實體經濟傾斜。
(二)加速釋放人民幣區域性儲備功能,助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
充分利用日元貶值導致公信力削弱的有利時機,在亞洲其他國家大力推進跨境人民幣結算,在穩步推進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的同時,加強人民幣貿易計價、結算、支付和境外國債的發行,加速推進中國與其他亞洲國家的貨幣互換,發揮人民幣對日元的區域性替代作用,擴大人民幣在亞洲國家的影響力,并通過與亞洲國家的深度合作,發揮人民幣的儲備功能,加快推進人民幣成為區域性儲備貨幣,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
(三)利用倒逼機制和政策傾斜,加快產業結構升級和經濟結構轉型
首先,面對日元大幅貶值的預期,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利用倒逼機制,促使國內有條件的企業加快產業升級,增加產品附加值,培育核心競爭力,獲得比較優勢。其次,通過財政政策傾斜,引導產業升級方向,培育生態經濟、綠色經濟,使我國企業從產業鏈低端位置不斷升級,創立自有品牌。再次,在改革中釋放國內需求,逐步降低外貿依存度,實現經濟結構由出口導向型向消費導向型轉變。
(四)創新短期資本監控方式,穩步推進匯率市場化改革
首先,外匯局應進一步加大對熱錢的監測力度,設立熱錢監測指標和閥值,建立跨境資金流動監測常態化機制。其次,由國務院牽頭,由中國人民銀行、工商管理總局、外匯局、銀監會、證監會、發改委等相關部門參與建立異常資金監管委員會,進行異常資金監管的頂層設計,運用科技手段開發防控監測系統。再次,培育本土化托賓稅和資本利得稅,提高短期資本進出的成本,弱化短期資本進出的動力。總之,通過創新短期資本監控方式,保持我國經濟運行的平穩性,為匯率市場化改革掃清道路。
(責任編輯 耿 欣;校對 XR,G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