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溫度的敘述

陸姹妮

由于我在做高中生作文雜志，偶爾會有相熟的人推薦一些學生作文過來。從編輯角度說，對這些作品的選取標準和自然來稿并沒什么不同，好則刊用，質量不佳的，仍然只能退稿處理。前不久收到的一篇推薦稿，卻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是一個朋友發來的一篇高三學生作文。本來也是尋常事，朋友附上的一句話卻讓我心中一震，他說：“這個女孩子得了白血病。”

我馬上打開文檔讀起來。這是一篇生活隨筆，講述的不過是一次和外祖母、母親，祖孫三人去田間采摘果蔬的經過。平心而論，文章出乎意料地好。作為高中生作品，文章的行文結構、遣詞造句都可算上乘。但更讓我贊賞的是流轉于字里行間的，那一分超越年齡的成熟與坦然。文中只有一句一筆帶過的話，傳達出了某種信息——“外婆說，田野的陽光和風都是有養分的，多到外面走走，吸收空氣里的養分，身體就會好得快”。但這絲淡淡的憂傷很快化去了。在作者筆下，“無數蝶翅般在風中歡天喜地起舞”的淡紫色扁豆花，“在房子間隙灑下的陽光里慵懶打盹”的貓咪，“肉嘟嘟的紅辣椒”和“像擦了過多潤膚霜”的嫩南瓜，都是那樣靈動可愛，萌發著溫暖明亮的勃勃生機，而絲毫不沾頹唐之氣。

殘酷與美麗，都是生命的真實側面。一個被過早推入人生終極困境的花季少女，或許也經歷了抱怨和灰心的痛苦過程，卻仍能用充滿感恩、虔敬的筆觸，去描繪自己所熱愛和留戀的人、事乃至一花一草中的世界。這樣用溫暖的心細細織就的文字，讀來如何不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