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奕珂
【摘要】婆媳矛盾在中國由來已久,在《孔雀東南飛》中,作為封建禮教的專制家長,焦母由愛子發展為占有欲,既而對媳婦劉蘭芝嫉妒憤恨,這種“畸形”的母愛,是造成劉蘭芝被遣歸的重要原因。
【關鍵詞】焦母 家庭環境 “畸形”母愛 封建禮教
“孔雀東南飛,五里一徘徊”,焦仲卿與劉蘭芝之間的愛情悲劇為世人感嘆和唏噓,本文根據文本與社會背景就劉蘭芝被遣歸的原因進行分析,究其愛情悲劇的根源,筆者認為,焦母對于這出家庭悲劇的上演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但實質上,是在封建禮制的社會中形成的焦母“畸形”的母愛,使得劉蘭芝必然成為“兒子保衛戰”中的犧牲者。
一、客觀的家庭環境:劉蘭芝的到來破壞了家庭原有的平衡
故事發生在一個殘缺的家庭環境中,從《孔雀東南飛》的原文中我們知道,焦家的家庭成員大概是三人,焦母,仲卿以及仲卿的妹妹。故事中并未出現焦父,而且仲卿事事都要請示母親大人的意見,我們姑且推知焦父不幸離世或者外出未歸。焦母此時主掌整個家庭的大權,一個寡婦帶著兩個孩子在那個時代是多么不容易。劉蘭芝未嫁過來之時,母親與仲卿,小女兒相依為命,母親嚴格管教子女,仲卿孝順,其樂融融,家庭維持著一個平衡。仲卿的工作是廬江府小吏,每日工作繁忙。當劉蘭芝成為新婦,又與仲卿甚為相愛,習慣了有兒子陪伴的老母親,本來兒子歸家與母親團聚的時間就少,現在突然間來了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女人奪走了兒子幾乎所有的愛,焦母的心理怎么能夠平衡。而且,由焦仲卿這個名字可知,他可能是在家里排行老二,可是,大兒子呢?故事中未提起,甚有可能夭折了,所以仲卿更是母親多年來唯一的依靠。再者,兒子歸家時間少,小女兒又還很小,焦母自然把劉蘭芝當做假想敵來對待,婆媳矛盾自然而然產生了。
這樣的家庭矛盾一產生,就越積越多,而劉蘭芝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婦人,“雞鳴入機織,夜夜不得息”,婆婆還故意雞蛋里套骨頭,“大人故嫌遲”,她不敢與婆婆發生正面沖突,于是只能在被婆婆嫌棄之后向丈夫訴苦。而仲卿此時“堂上啟阿母”,為妻子說情,正在妻子這一邊。這更讓焦母氣憤,平日里唯母是聽的好兒子在娶了新婦之后就忘了老母親,于是焦母“槌床便大怒”,對劉蘭芝更加憎恨,由原來或許有恩義尚存到“吾已失恩義,會不相從許。”
二、家庭環境造就的人物性格是家庭悲劇的重要原因
(一)焦母:獨斷蠻橫的專制母親
從前文的分析我們知道,焦母是焦家的獨掌大權封建家長,多年來維持家庭的生計,擁有剛強果斷的性格,在封建家長制度下,焦母與兒子相依為命,視兒子為生命的依靠,有著“戀子情結”。但與此同時,她也嚴格地管制仲卿的一切,強權專橫,標榜著為兒子好的觀念壓制著兒子的行為。而仲卿在這種溺愛專斷的環境下適應下來,成為了唯母是聽的孝順兒子。于是焦母愛子之心切便轉換為對兒子強烈的占有欲,面對劉蘭芝的出現,兒子的“甚宜其妻”,自己孤獨的境遇,便轉換為妒忌,憤怒,于是便轉移到新婦劉蘭芝的頭上。再加上根據故事推斷,焦母此時不排除更年期綜合征的可能,脾氣暴躁,于是對媳婦的“久懷忿”就自然而然地積累起來了。
(二)焦仲卿:逆來順受的孝順兒子
焦仲卿是家中的獨子,母親的依靠,家庭的唯一頂梁柱。從小生活在“大家子”的環境中,受到社會孝道的熏陶,對母親的養育之恩甚為感激,與母親相依為命,于是養成了懦弱,不敢直接抗爭的性格。他是善良孝順的好兒子,面對母親對妻子的不滿,自己解釋無效,只能“默無聲,再拜還入戶”,在得知劉蘭芝被迫許配于他人,他們只能雙雙以死反抗家庭的壓迫,府吏此時想到母親“在后單”,愛情與孝道不能兩全,只能以死明志。
(三)劉蘭芝:外柔內剛的忠貞媳婦
劉蘭芝是一個美貌又知書達理的新婦,她“十三能織素,十四學裁衣。十五彈箜篌,十六誦詩書。”晝夜勤作息,勤心養公姥,對待丈夫溫柔體貼,遵守三從四德,不敢與婆婆爭吵。雖然她外表柔弱,但是其內心卻有剛強的一面,在焦母的虐待,她對丈夫訴苦,自請遣歸,告別焦家時,自起嚴妝,對焦母說:“生小出野里,本自無教訓,兼愧貴家子”可見她是對焦母有不滿的,后來又能夠堅持忠貞,與仲卿雙雙殉情以顯示自己的反抗。
兒子夾在婆媳斗爭的中間,又不能充當良好的調和劑,反而成為爭奪品,與焦仲卿懦弱的性格有很大關系。再者,自己在家時間很少,公務繁忙,于是婆媳相處的時間又長,焦母專斷蠻橫,強勢壓迫,蘭芝盡管百般退讓也無法讓婆婆消除奪去兒子之愛的怒氣,而自己內心也有剛強的一面,她沒有處理好婆媳之間的關系,自請賭氣遣歸,與丈夫訴苦導致焦母更加憤怒,三者的性格特點造成了焦母無法容下劉蘭芝的悲劇后果。
三、封建禮制以及家長制的存在造成蘭芝被遣成為必然
(一)封建禮制處于上升階段,孝道受推崇
《孔雀東南飛》詩歌的故事發生在東漢末年,受西漢“罷黜百家 獨尊儒術”思想影響,統治者推崇儒術,以孝為先,三綱五常盛行。而《禮記·本命》中載:“婦有七去:不順父母去,無子去,淫去,妒去,有惡疾去,多言去,竊盜去。” 焦母迫害劉蘭芝用的是第一條。《禮記》中還規定:“子甚宜其妻,父母不悅,出。”焦母壓制焦仲卿用的就是孝順這一條。封建家長的權利壓抑著焦仲卿,他無法反抗,所以他沒有辦法阻止母親驅趕蘭芝。
“不孝有三,無后為大”,這也封建禮制的箴言。劉蘭芝嫁過焦府二三年,還沒有留下一男半女,雖然與焦仲卿公務繁忙,與妻子在一起的時間很少,但是,如果有了子女在旁,至少能讓焦母有所顧忌,讓仲卿有挽留的理由。
(二)門第觀念
東漢末年,察舉制是當時的選官用官制度,門第族望是當時選官用官制度的主要依據,焦仲卿是“大家子”并且“仕宦于臺閣”,可見焦仲卿是士大夫階層,而在焦母眼中,雖然蘭芝與仲卿也算門當戶對,可是她仍然是“生小出野里,本自無教訓”的家世,并不能入“九品中正”之眼。或許秦羅敷只是一個焦母希望攀附更高的權貴的借口罷了。
綜上所述,劉蘭芝之所以為焦母所不容,夫妻雙雙殉情,是當時社會封建頑固禮教下的犧牲品,這種由愛及恨,轉移到婆媳之間的不容也是其性格特點造成的,畸形的戀子情結延續了上千年。“中國學者認為, 反相的伊迪帕斯情結( 即 母戀子情結” 或稱“ 柔卡斯塔情結” ) 是導致婆媳不和的心理根源之一。由于婆母潛意識地要獨占對兒子的愛, 是導致封建社會中“ 孔雀東南飛” 與“ 釵頭鳳”這類悲劇的主要原因。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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