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卷得“一”

胡叔樵

“開卷得一”，當我寫下這個標題時，孫女就站在身邊嗤嗤地笑叫：“爺爺，爺爺，寫錯了！開卷得益！”豈不知我這個做爺爺的在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時候，對中國的這個成語就是這樣寫過的。

讀書，一直陪伴著我的人生，直至年近七旬。人們都說，退休后的生活是應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我的興趣點在哪里呢？在記錄了當下所思所感的同時，心里總有一個忘不了、抹不掉，甚至是撂不下的題目，這就是年輕的時候我曾在校刊上發表的題為《試論物質反應特性》的文章。我清楚，那個論述只是開了個題，以后因工作的變動，它的展開一直被擱置著。這個懸念和夢想開啟了我讀書生涯的新征程。

這個選題打開了我的選書視野，涉獵著現代物理學、化學、數學、生命科學、信息學、人類學、心理學、哲學、佛學等類別的相關書籍，尋書的腳步踏過了各大圖書館、書店，信息源涉及平面紙媒、網絡、院校。我的身軀變得像一只輕盈的蜜蜂，貪婪地吮吸著來自各方的精神營養。

欲工其事，必利其器。我買來了掃描筆，一行一行掃描那些開人心智的語言，又把它們制成卡片，分門別類地置入樹杈狀邏輯結構圖中。過程中沒有厭煩、不知疲倦，全然興趣所致。猛回頭，3年中讀書80冊有余，錄字百萬有余。

書中的營養滋潤著我的頭腦，書中的能量加速著我的血流，書中的智慧開啟我的智慧天窗。讀過的一切在我的心中析分、融合、再造，生成新認識，意識流常常噴涌而出。白天我可以隨時記錄下來，夜晚，紙筆、手電已成為我枕邊的必備之物。

“讀書破萬卷，下筆如有神。”人們都說文字工作是件苦差事。這也是我職業生涯的一種體驗。退休了，我的這種體驗在悄然發生著變化。寫文章不再“苦”了，體驗到的卻是讓靈感留下來的快感。文章不再是受命“寫”出來的，而是自然地“流”出來的。

老朋友、老同事、老同學相聚時，不時聽到“你說話有味道”，“你講話有深度”，“文筆老辣”……我只把這些話作為鏡子，去反觀讀書給我的，而我卻不自知的那些東西。

季羨林說：“讀書是天下第一好事”。是這樣的。這話不僅是知，也是行，而且是緣。只有與書結緣，才會知；有知，便會行。“開卷得一”也罷，將錯就錯吧。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這是上蒼之自然。不開卷，何得一？與書結緣一定會讓生命、人生融入自然，獲得自由。

（責編：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