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病

徐文

前兩天陪親屬去大醫院看病。天不亮就去排隊，因為一周前在網上掛了號，是個專家號，親屬說比一般的號貴十倍，我心想，專家人家研究一輩子了，看病當然要貴。

早早到了醫院，呵呵呵，排隊取號的人已經形成了長龍，整個醫院像一個大市場，人山人海，人聲鼎沸。久居省城的原因，對聲音嘈雜、擁擠擁堵也已習慣，但是，在這里還是覺得鬧得慌。抓緊排上了隊。排了半小時左右，前面還有5個人了，快到親屬了，這時慌慌張張來個年輕女子，她跟幾個隊伍的前排第一個人說：幫幫忙吧，我的號還有10分鐘，如果十分鐘取不到，今天就取不到號了，過了這個時間，我就只能明天再來了！前面的幾位都異口同聲堅決地說：不行！誰不是早早來排隊的？誰不是提前幾天就掛號預約的？那女子灰溜溜走了。

這時我對排在隊伍里的親屬說：如果我們是排在第一位了，就讓一讓，讓她先取號。還沒等親屬說話，排在親屬后的一位中年人說：你讓？你讓我還不讓你呢！你問問所有排對的，誰會讓？除非排到你，你讓她取號，你再重新去后面排！生死關頭，誰會讓！我一聽，只好低下頭，小聲跟親屬嘟囔：是的，也許生死關頭誰都不會讓。

親屬終于排到取號了，取了號，卻不知道專家診室怎么走。我發現有導診，就讓親屬去問問。親屬問了，導診小姐頭沒抬，眼未睜，用手往左側一指。親屬走過來說：這大醫院，真牛啊！我看了看鬧哄哄的人群，說：可以理解，這么多人，如果導診小姐個個都耐心解釋，那要說多少話啊！還不累丑了？

找到專家還要排隊。排了一上午，專家不愧是專家，5分鐘搞定。要親屬再做各種化驗和彩超檢查。去做化驗和彩超檢查依然是排隊。總算可以做彩超了，2分鐘就完事。親屬說：醫生說了，我的肝啊、膽啊、胰腺啊，什么毛病都沒有……親屬又突然用疑惑的口氣問我：不對啊，這個做彩超的醫生，就那么給我在身上弄了不幾下，一點也不認真，能看出病嗎？上次體檢，還查出我膽囊有點問題呢！我說：你要相信大醫院的醫生水平高！現在說明你身體很好，以前的小毛病都好了！親屬哭喪著臉說：關鍵我疼啊！

有的化驗結果需要第二天才能出來。我們只能先回去等，我們一邊走，我就一邊安慰親屬說：來大醫院看病的人多，如果都給你認真檢查，那怎么應對這一群一群來自全國各地的患者？再說，這大醫院的醫生，都是半個神仙，你覺得沒給弄幾下，但人家一樣可以看準。你沒病！

說這話的時候，我的眼睛在看著眼前熙熙攘攘急急慌慌的人群，我自己感覺到自己說話的底氣是那么孱弱。

（責任編輯 武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