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何需許諾

王婷

何生站在女兒房門口，溫暖的燈光下，看著許諾正在給7歲的女兒講睡前故事，仿若母女。這一場景溫馨而甜蜜，重新給了何生家的感覺。

認識之初，許諾開朗的性格、溫文爾雅的舉止便吸引了何生，而何生的成熟穩重也獲得了她的好感。

盡管如此，交往了很久，何生依然遲疑著沒有求婚，主要糾結的還是自己的女兒。看著眼前這一幕，何生想，或許是時候求婚了。

一個月后，何生還是沒有求婚。

何生自身條件優越，所以主動追他的女性不少。一些對許諾有敵意的非議多少還是傳入到他的耳中。何生本不愿意去搭理那些飛短流長，但是議論得多了，有一些便撞進了心里。

他本不是多疑的人，但是畢竟后母欺負孩子的事件時有發生，所以他必須慎重。何生試著設計了一些小測試，好在結果都令何生十分滿意。

許諾面對何生的遲遲不求婚顯得并不是很著急，但周圍的朋友和親人卻很急，有時便會催到何生那兒。

也有人說，如果沒有多出來的女兒，估計何生早就娶了許諾。看著許諾云淡風輕的笑容，和對女兒一如既往的關愛，何生心安了。

是該求婚了。何生心想。

這天早上，何生里里外外把家里都收拾干凈了，甚至連衛生間的馬桶除了用潔廁凈刷了個干干凈凈之后，還專門倒了些84去消毒。

他喊了女兒起床洗漱，又打了電話說自己臨時有事要出門，讓許諾快些過來。聽到許諾甜美的聲音，何生心里面充滿著甜蜜和憧憬。他匆匆趕去花市，一路上籌劃著該買些什么樣的鮮花，還要去超市買些什么樣的菜。

在花店正逛著的何生突然接到許諾從醫院打來的電話，說女兒煤氣中毒搶救無效身亡。何生一下子懵了，手中的花，散落一地。

煤氣中毒，怎么可能？自己早上大掃除之時，還專門擦過煤氣灶，煤氣閥門是關著的。思索至此，何生心中疑竇漸生。女兒死亡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以前心中殘存的那一絲疑慮便開始生根發芽。

莫非是她有意讓女兒中毒而死的嗎？

這不可能，何生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她這么善良，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然而，一考慮到作案動機，何生的心中便又動搖了。

許諾知道，自己遲遲不求婚就是因為女兒。而且，許諾這么年輕，她還說過，要給自己生個兒子。真的是她？

何生越想越心灰意冷，心中僅存的一絲理智也消失殆盡。

“回答我！”何生掐住許諾的脖子逼問道，“女兒是你殺的吧？”

許諾閉口不答。

“是你打開的煤氣閥門吧？你干嘛要那么做？”

她依然沉默不語。

“你也無法否認自己的罪行了吧？”

她輕輕地搖搖頭，微微啟唇：“對不起，我……”

“如果不是你干的，就讓我聽聽你的理由，快說實話！”何生的心猛地疼痛起來。

然而，許諾依舊一言不發，還閉上雙眼。終于，她的胸部劇烈起伏著，深呼吸了幾口，閉著眼睛說道：“就是我殺的，你的女兒終究不是我的。”聲音苦澀異常。

“這么說，果然是你……”

視若生命的女兒的逝去，深愛的女人的背叛，讓何生突然對生活厭倦了。不如大家一起毀滅算了。何生指尖用力，使勁地掐了下去……

何生最終報了警，許諾被警察帶走了。

天色漸暗，何生依舊呆坐著，沒有女兒和許諾的家，顯得更加的空曠。

“叮叮叮……”電話聲劃破了寂靜。何生下意識地接起電話，是公安局打來的。

“何先生，我們經過調查，發現您女兒不是煤氣中毒，而是氨氣中毒。”

“氨氣中毒？”何生木訥地重復著，腦袋里一片空白。

“是的。我們先前檢查了您的房間，在衛生間發現有異味。又對您女兒的尸體進行了檢查，應該是84和潔廁凈混合后產生的氨氣中毒。”

“可，可，可是許諾說……”何生突然哽住了。

“我們也提審了許諾小姐，她說原本是不想讓您因為自己的疏忽導致女兒的死亡而自責，所以謊稱是煤氣中毒。不過她說，現在沒有必要再為您做什么了。”

電話從手上滑落，何生只覺他的眼前一片漆黑，漸漸地，地板上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