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成長日記

袁本陽

三三4歲了

生日的這一天，正好是星期六。三三和爸爸媽媽請來了她幼兒園的三位老師，在家里參加她的生日晚餐。切完期盼已久的巧克力生日蛋糕，興奮了一天的三三在爸爸媽媽還在和老師們聊天的時候，就要求躺在床上聽故事，很快就睡著了。

她大概覺得有點失望。在幼兒園她不知道多少次邀請老師到她家里去玩：我們家有好多好多的玩具，好多好多的書，好多好多的動畫片。可是今天剛剛展示完她最心愛的帳篷和一兩個隨手取來的玩具，還沒來得及想起其它的寶貝，就到了睌餐的時間。更過分的是，老師們和爸爸媽媽在一塊兒說起話來，總是顧不上理她，她只好大聲叫喊，讓大家聽得到她的發言。

幸福的生日延續了兩天，終于告一段落。三三在CD里播放的《三月的故事》中進入了夢鄉。爸爸坐在沙發上，看劉醒龍的書《女兒是父親前世栽下的玫瑰》，讀著別人的故事，被自己的女兒感動，一直到深夜。爸爸在想，爸爸要做一個更好的爸爸。記下這些文字，爸爸也要早點睡覺了，明天在幼兒園的晨會上三三要上臺給小朋友們出謎語，一定要準時送她上學，不能遲到。

三三10歲了

九歲的最后兩天，是個周末，深圳下著很大的雨。三三說：“我喜歡雨天。”聽到外面驟然間大起來的雨聲，會站在窗口往外看，哇哇地感嘆，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

星期六上午，天色陰暗，雨下得很大。一家人睡個懶床起來，很自在地宅在屋子里。媽媽在逗小貓，爸爸窩在沙發椅上看書，三三穿得厚厚的坐在陽臺靠墊上，不聲不響地聽風聽雨，埋頭做手工，扎她的“戳戳樂”。

爸爸讀到一篇好玩的驚悚小說《電梯》，大聲地讀起來。遇到停頓的間隙，隔著陽臺紗門，他便急切追問：“然后呢？繼續！”“然后綠外套紅頭發藍眼睛的胖女人將小男孩馬丁堵在狹窄的舊電梯里，大笑起來。”“然后呢？”然后，沒了。

爸爸去廚房倒杯水，回來發現沙發椅被占領了，三三坐在上面，正低頭翻著爸爸剛才讀的那本書。爸爸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大師的背影》，說：“要是想讀恐怖小說，推薦愛倫？坡給你。”

三三說他讀過《黑貓》，不喜歡。爸爸說：“你試下這篇《泄密的心》中午吃飯的時候，三三說：“讀了，看不太懂。”

……

三三有個不一樣的媽媽。這個媽媽，不是在去旅行的路上，就是在想著去哪里旅行。今年，媽媽決定去成都，據說那里有個很不錯的小鎮子，星期一就出發，去那里安靜地呆幾天。按照媽媽的完美計劃，星期六本就該出發了，可那天下著大雨，況且三三剛好在周一有兩個重要的活動，一個是準備了很久，要學校晨會上表演的英文歌；另一個是要代表班級參加學校關于小組活動的采訪。兩件事情都挺重要，所以明天還要上半天學。

在收拾旅途用的東西時，除了零花錢，畫畫的筆和本子，路上玩的折紙，還要帶旅途看的書。三三決定，帶一本《胡林的兒女》。全部收拾妥當之后，上床的時間到了。十歲生日，美好的周末，就這樣過去了。關了床頭燈，爸爸問：“明天醒來，就10歲了，有什么感想么？”三三嘆了口氣，回答說：“不想太快長大，童年時光要珍惜啊。”

……

夜深人靜。爸爸打開電腦，續寫每年例行的三三生日記錄，依舊想記下一些最瑣碎的細節。那些看起來平淡無味的點滴，才是生活的真實面目；在這些風平浪靜的時刻，曾經走過的足跡才清晰可見。只可惜，能寫成文字記下來的，僅僅只是隨著抓取的幾把沙子，流走的和漏掉的，只能讓它流走、漏掉。

時間過得太快，孩子長得太快。每年，都要重復同樣的感慨。翻看去年寫的《三三九歲了》，日子總是匆匆而過，這一年也不過就是“一場雨的功夫”。生活如此，很多東西還在默默地重復著，但仔細想來，許多成長和改變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發生。這一年，三三長高了，和爸爸走在一起，勾肩搭背已變得輕輕松松；這一年，讀了很多漫畫，也讀了很多小說，通過讀書認識了許多好朋友，讀書仍然是一件開心的事；這一年，繼續旅行，看見不同的土地山水，遇見不同的人；這一年，繼續邊走邊畫，用眼睛看世界，用畫筆寫心情；這一年，繼續練不考級的古箏，學不考級的長笛，從容地感受音樂的美好；這一年，繼續輕松應對學業，努力做一個好學生；這一年，平淡，平安，但仍然有許多美好的回憶。